宋远洲的目光一直锁在李茗薇身上，生怕她再有什么动作。
陈鑫见她不说话，瞬间来气。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姑娘家家的，拿着刀往人家家里闯，你还要不要脸了？人家宋厂长跟小艺好好的，你算哪根葱？你插什么脚？你家里有钱有势了不起啊？有钱就能强买强卖？就能逼人家娶你？”
陈鑫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找人绑架，雇凶杀人，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跟你说，今天是碰上我了，要是碰上个脾气暴的，就冲你拿刀这德行，打死你都算你活该！”
李茗薇抬眼瞪着他，陈鑫见状，越说越起劲。
“你还想说什么？说你是为了爱情？我呸！你那是爱情吗？你那叫犯贱！人家不喜欢你，你就拿刀逼着人家跟你走？你要不要脸？我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陈鑫说完，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从厨房翻出一捆麻绳。
他把李茗薇手腕上的皮带解下来，换成了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又在椅子上多绕了两圈，确保她绝对挣脱不了。
“行了，这下老实了。”
陈鑫拍了拍手，退后两步，叉着腰看着被捆在椅子上的李茗薇，眼里全是嫌弃。
宋远洲从头到尾没有看李茗薇一眼。
楼下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宋冬梅第一个冲上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她进门先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看到被捆在椅子上的李茗薇，又看到脖子上红了一片的沈小艺，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伤到哪儿了？”
她快步走到沈小艺面前蹲下来，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看了看她脖子上的红印。
“还好，没破皮。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沈小艺摇了摇头：“没有，冬梅姐，我没事。”
宋冬梅站起身，看向李茗薇。
“李茗薇，你持刀入室行凶，现在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她说完，朝身后的两个公安挥了挥手。
那两个公安上前，把李茗薇从椅子上解下来，重新给她戴上了手铐。
李茗薇被带走了。
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鑫长长呼出一口气，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沈小艺和宋远洲。
“行了，人带走了，安全了。”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那我先走了，小艺，你脖子上的伤记得擦点药，别不当回事。”
沈小艺站起身送他到门口：“陈鑫，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
“别别别，别说这种话。”陈鑫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
“我就是碰巧赶上了，换了谁在楼下看见那场面都得上来帮忙。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那个疯子以后应该翻不起什么浪了。”
他说完，转身下了楼。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小艺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沙发边坐下来。
她这时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远洲，你说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远洲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水杯递给她。
“不知道。可能是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突然有一件事不如她的意，就接受不了了。”
沈小艺接过水杯喝了口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对。我觉得她不只是因为不甘心，她看我的那个眼神，不只是嫉妒，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说不清楚，就是让人觉得她是在……证明什么。”
“别想了。”
宋远洲伸出手臂揽住她，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的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不管她怎么发疯，我都会在你身边。”
“好了，走吧，不是要去公安局做笔录吗？”
她走到门口换了鞋，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走吧。”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宋远洲跟在她身后，反手带上了门。
两个人刚走到楼梯口，就碰上了正往楼上走的宋冬梅。
“哎，我正要上来叫你们呢。李茗薇已经被带到局里了，你们俩现在过去做个笔录，走个程序就行。”
沈小艺点了点头，跟着宋冬梅下了楼。
从巷口到大路上，一路上的街坊邻居都在看他们。
刚才的动静不小，又是喊叫又是公安，左邻右舍早就听见了。
整个笔录做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周公安把笔录本推过来让她签字，沈小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出入，才签了自己的名字。
“行了，程序走完了。”周公安合上笔录本，站起身。
“李茗薇这案子证据确凿，再加上之前绑架案的证据链也基本完整了，数罪并罚，跑不掉的。”
沈小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周公安，她大概会判什么？”
周公安看了宋冬梅一眼。
“以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死刑的可能性很大。”
“当然，最后怎么判还要看法院，我们只负责让证据链闭环。”
沈小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才多大？二十出头吧？一辈子就这么没了。”
宋冬梅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艺，她走到这一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沈小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三个人从笔录室出来，穿过走廊往大门口走。
刚走到大厅，沈小艺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大厅另一侧的铁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纯月。
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瘦了，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她手里拎着那个旧布包，低着头慢慢往外走。
沈纯月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沈小艺。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走过来。
“沈老板，我……我出来了。”
沈小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公安查清楚了，不是我做的，他们找到了真正的证据，那个口红……他们说那个口红是那个女人的，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