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上的事，林阳不懂。
对于莫家，他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
眼下听白梦雪口吻，似乎对这处理结果挺满意，林阳也就没再挑三拣四了。
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就是如此魔幻。
林阳自忖，莫家请魏辰这样一位武道宗师寻仇，自己也没报复莫家，应该算是很大度了。
可是……
“喂？”
傍晚，眼看快下班了。
林阳以为白梦雪要约自己吃晚餐。
结果，电话对面白梦雪却语气忐忑道：“莫家那边提出了一个小要求……我，我感觉不算很过分。”
“什么要求？”林阳蹙眉道。
还没完？
与自己有关吗？
“莫家说，希望你去一趟省城，大家坐下了摆桌和头酒，双方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怕林阳不同意，白梦雪解释道：“我感觉也不是很麻烦，莫家怕凌然集团拿了好处，你又找麻烦，反复讹诈，所以就提了这要求。”
这是典型的商业契约思维。
所谓和头酒，绝不只是大家坐下来吃顿饭，所有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届时莫家肯定会请很多名流贵胄，或是省城顶尖武道高手列席，共同见证莫家和林阳和解。
莫家这个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
赔偿几亿真金白银，让林阳当众表个态，双方恩怨就此两清，完全是合理要求。
可白梦雪终归不是单纯商人。
和林阳待久了，她也渐渐适应并习惯了林阳的行事逻辑。
要敲诈莫家，或杀莫家满门，何须接受莫家几个亿赔偿？
接受了赔偿，那此事肯定揭过。
相反，这种情况下，让林阳去人生地不熟的省城，像猴子一样，在一大群人的围观下，和莫家笑着握手言和。
怎么看，都有点像强迫林阳‘强行营业’，强颜欢笑配合莫家。
这就不妥了。
“莫家什么意思？我求他给几个亿了？别介，你让他们收回去，一毛钱都不用赔了。”
果不其然，在白梦雪无可奈何中，林阳冷淡哼了声，就挂断了电话。
这不是林阳傲慢。
而是次序就不对。
现在是莫家眼巴巴寄希望于用几个亿赔偿平息双方恩怨，不是林阳上赶着。
当然，莫家逻辑也没错，我赔了几个亿，你总要当众保证，事后不再找麻烦了吧？
这种保证，当然不能是林阳或白梦雪空口白牙，而是具有一定约束力和强制性的去省城，当众表态。
虽然这种约束力也有限，但这已经是莫家所能想出，最有效约束了。
“唉！”
白梦雪叹了口气。
她认为莫家和林阳都没错，只是双方行事逻辑，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于是，不死心的莫家，第二天又找上了林阳。
这次不再是白梦雪传话。
“林，林先生好！”
莫家辉坐着轮椅，吊着打石膏的右臂，鼻青脸肿的挤出一抹讨好赔笑。
正悠然在保安室内玩手机的林阳，斜了他一眼道：“干什么？”
“林先生，能，能让我进去说吗？”
“就门口吧。”林阳不耐烦道。
舔了舔嘴唇，莫家辉没辙，只能在保安室外，小心组织措辞道：“我们族长知道，让林先生去省城，舟车劳顿，所以……我们加钱。”
“加钱？”
“是，是，赔偿凌然集团，在原定数额上，再加五成。”
五成是多少？
肯定是过亿了。
这个‘出场费’不算低。
可林阳听了，仍面无表情道：“回去告诉你家族长，论钱，我确实不如你莫家多，但我林某人也不缺钱，懂吗？”
“懂懂懂，可是，林先生，我们莫家给凌然集团几个商业项目也在省城，您去一趟，一方面是交接商业项目，一方面也是震慑省城各路宵小。”
不得不说，莫家辉脑子转的确实快，他用一个十分巧妙说辞，化解了林阳被强迫前往省城的不爽。
“如此一来，凌然集团在省城的业务展开，不也更加顺利畅通？”莫家辉堆笑道。
林阳蹙眉沉默。
他感觉莫家辉这套说辞，也有几分道理。
凌然集团业务拓展到省城，自己不去露个脸，难免又被一些牛鬼蛇神盯上欺负。
怎么办呢？
现在不去，未来还是要去一趟。
“好吧！”
稍作沉吟，林阳松口道：“项目签约，我抽空去一趟，至于和头酒什么的就不必了。”
“啊？！”
莫家辉急道：“林先生，这，这……我们莫家也没有其他想法，也算趁机给咱们凌然集团介绍引荐一下省城有头有脸大人物……”
“任你的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强迫老子当众表态，不巧，我这人还真就吃软不吃硬，最不喜欢被人逼迫，懂吗？”
“林先生，您听我说……”
“滚蛋！”
“林，林先生……”
林阳厌烦的偏头冲一旁保安小郑挥了挥手。
小郑立马上前，不由分说推开莫家辉轮椅，并关上保安室房门。
莫家辉在门外急的没辙，又不敢大喊大叫，生怕吵闹引发林阳厌烦。
最终，逗留片刻，打了通电话后，一脸郁闷的调头离去。
不一会儿，白梦雪就收到消息，打来电话道：“你同意去省城，但不接受莫家和头酒？”
“不是不接受莫家和头酒，是不接受莫家当众拉上一帮所谓省城名流，强迫我当众不会再找莫家麻烦的和头酒。”
白梦雪略作迟疑，叹气道：“省城去都去……”
“老婆，你要知道，所有的尊重，一定是基于实力对等，能理解吗？”
“什么意思？”
“我杀不杀莫家满门，从来不在于莫家做什么，或没做什么，而在于我想不想，所以，我接受莫家几个亿赔偿，不是我欠他，所以我要履行什么约定。”
顿了顿，林阳掷地有声道：“我能收莫家的钱，是莫家荣幸。”
“好吧！”
白梦雪至此，也明白，这件事完全没有再商谈的余地。
至于莫家……
“最好别再乱动歪心思。”白梦雪暗暗祈祷。
她能清晰感受到。
对于莫家强行要求参加的公开和头酒，林阳已经产生了十分厌烦的情绪。
这是个危险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