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裴扶风内心就升起一股难言的恐惧。
许冲的目光好似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心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是他在京城中都未曾见过的。
他给太子当侍读,见过的武将不说多,但也有百来人。
没有一人是像许冲这样,只是一眼就让人望而生畏。
但身后就是裴家众人,身边还有裴慕仪两姐妹,他不能退缩!
裴扶风攥紧拳头,站了出来:“我……我乃河东裴氏裴扶风!在京城中担任太子侍读!”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好似骂出骨气一般,挺直腰杆:“我告诉你!你许冲不过是一介反贼,休得猖狂!我裴家好心给你送钱粮,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好歹!”
“没错!不过是一个泥腿子!竟敢大言不惭!”
“赶紧磕头认错!不然,这物资就别想要了!”
他身后的裴氏子弟们,仗着人多势众,也跟着聒噪起来。
许冲耸耸肩,恍若未闻,只是径直走到军侯府前。
跨立一步,挡在两姐妹身前。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听说,你还想管我的女人?”
裴书瑶始料未及,只感腰间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被揽入怀中。
“呀!你个流氓!”
她惊呼一声,眼神带着嗔怒地看向许冲。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却安静得像只小猫,任由许冲揽着。
看着幼时的女神被许冲揽在怀里,裴扶风气得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
“这,这是我裴家的家事,轮不着你一个反贼来管!”
他指着许冲的鼻子吼道。
“哦?我是外人?”许冲挑眉一笑。
“这可是皇帝亲自下圣旨,将她二人许配给我。你这么说,是在忤逆圣意吗?”
“呃…”
裴扶风一时语塞,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更何况,你裴家也已昭告天下,狠心将她二人抛弃。她们现在,是我许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你!”裴扶风咬牙切齿,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许冲没有再回话,而是瞪了李云长一眼。
“云长。”
“掌嘴。”
李云长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狰狞一笑,大步上前。
“等等,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可是河东裴家的人!”
两名亲兵恍若未闻,无视几人的威胁。
一左一右,将裴扶风狠狠地钳住。
肩膀上的巨力直入脑袋,痛得他呲牙咧嘴:
“住、住手!我可是河东裴家的人!”
“动了我,裴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哼!裴家算什么,我家大人诛杀广宗九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当孙子呢。”
李云长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等、等等,你要干什么?!”
裴扶风神情大变,拼命地想要挣扎。
“干什么,当然是要掌嘴了。”
李云长一笑,抡圆了胳膊,用那厚重的刀背。
对着裴扶风的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这一击,又狠又重!
裴扶风脑袋猛地一歪,连头带发甩到右边,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鲜血混杂着碎牙,从嘴角喷出,溅了一地!
他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云长又是一刀背。
“脸什么的,还是要对称才好看吧?”
啪!
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裴扶风另外半边脸转瞬红肿,口水铮亮得像水晶挂坠流了下来。
“啪!啪!啪!”
李云长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铁匠,抡着刀背,左右开弓。
每一记都势大力沉,每一记都带起一蓬血雾。
嘹亮的耳光声,在街道上回荡。
这血腥的一幕,让围观的群众都看傻了眼。
三岁孩童被抱在怀中,瑟瑟发抖。
身后那一群随同的裴家子弟也被吓傻了眼,呆愣在原地,面色煞白。
裴书瑶哪见过这阵仗,抱着许冲的力气更紧了。
两团丰腴压在许冲身上,向两侧满满溢出。
“怕吗?”
许冲手放在腰后那条两瓣圆润饱满的沟壑间。
裴书瑶点点脑袋,安静得出奇。
“要不要我收手?”
她又是摇摇头,娇嗔道:“那人说我们家像马厩,我生气!这种人,就应该好好教训一顿!”
“好,那就听你的。”许冲笑着开口,手上动作不停。
“对了,今天这套不错,以后腰都束得紧些。”
裴书瑶脸上爬满红霞,但却没有抗拒。
正当许冲不亦乐乎时,左边空荡的手臂忽然传来一暖。
转头一看,被夹在裴慕仪怀中。
看不见的脸上,似乎还有一丝不悦。
许冲左右手开弓:“诶呦,我都忘了还有一个,罪过罪过。”
军侯府前,形成了一片让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围观群众傻眼,裴家众人傻眼,许冲其乐融融。
那近百名裴家子弟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他们娇生惯养的裴家,而是反贼的地盘!
在这里,许冲就是天!
啪、啪、啪。
巴掌声还在持续。
裴扶风已经被拍得不成人形,满嘴鲜血,牙都碎了一地。
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奄奄一息。
若不是有亲兵架着,恐怕早就倒下了。
“噗通!”
他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之前嚣张跋扈的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他用着漏风的嘴巴,苦苦求饶:“大……大人,求……求求您……饶了我,放……我一命吧。”
“小人……再也无敢了……”
鲜血和着口水,从他破烂的嘴里流出来。
在地上磕头,磕得满脸都是泥污。
身后几百名裴家弟子,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许冲挥挥手,李云长才用裴扶风的锦衣擦干净刀,收回刀鞘。
许冲松开裴慕仪两姐妹,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怎么,不嚣张了?不要面子了?”
裴扶风连忙摇头,嘴皮子哆嗦。
许冲嘴角上扬,挥挥手让裴书瑶过来。
一看到裴书瑶靠近,裴扶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许冲用脚尖踮起他的下巴,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怎么,前面被掌嘴都没那么怕,我家书瑶一来,你就脸色大变了?就这么怕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崩塌吗?”
“你是不是恨我抢了你朝思夜想的女人,想着怎么策反她们两个,把她们变为自己人啊?”
“惦记别人的夫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许冲的声音好似惊雷,在裴扶风耳边炸响。
他满脸骇然,脸上的铁青转为惶恐。
这个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大人,我根本就不敢啊!”
他吓得神情惶恐,顾不上脸上疼痛。
面朝许冲,一个接一个地磕头,一次比一次用力。
“什么感想?”
裴书瑶看着眼前犹如哈巴狗一般磕头的男人,眸中满是冰冷。
从以前开始,她还仰慕裴扶风,能在京城立足,还是太子侍读。
可今天,他在军侯府前的辱骂,还有反目的嘴脸。
到现在,更是卑躬屈膝地求饶。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恶心。
裴家,这个以前的避风港。
从裴扶风用来辱骂她与姐姐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她,只想呆在许冲身边,哪里也不去。
只有这个男人,才能填满她的身体与内心。
“晦气!”
裴书瑶冷哼一声,随即不再看他。
许冲松开手让她回去,示意李云长一眼。
李云长会意,眼中凶光一闪。
“呛啷!”
佩刀再次出鞘!
这一次,不再是刀背。
而是一道雪亮的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