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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红火焰终于彻底熄灭。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那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云烬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玄微正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阳光,也倒映着他此刻怔忪的模样。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后怕,有释然,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云烬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咱俩这算……”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浴火重生?”
玄微看着他。
看着他完好无损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熟悉的狡黠,看着他嘴角那让他无数次心动的弧度。
他缓缓松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刚才所有的恐惧、绝望、后怕,全都吐了出来。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上云烬的额头。
“……嗯。”
一个字。
很轻。
却比任何言语都重。
云烬笑得更开心了。
他抬起手,想去摸摸玄微的脸,手却抖得厉害,举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玄微握住那只垂下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触感微凉,却让云烬心里暖暖的。
他就这么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和心跳,忽然觉得——
值了。
什么都值了。
远处,欢呼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疯狂。
天兵和妖兵们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亲吻这片刚刚被鲜血浸染的土地。沧溟和灼华并肩站在一块巨石上,望着那两道相拥的身影,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白芷拽着阿元,跌跌撞撞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云烬大人!上神!你们没事吧!吓死我了!阿元炖了汤,我去热——”
“白芷。”玄微的声音淡淡传来。
白芷一个急刹车,老老实实闭嘴。
但他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云烬身上瞄,瞄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他真的没事,才长长松了口气。
阿元躲在他身后,偷偷抹眼泪。
云烬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哭什么?”他哑声道,“我又没死。”
阿元哭得更凶了。
白芷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嘟囔:“云烬大人您别说了,您刚才那样子,吓死个人……”
云烬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玄微怀里,看着周围那些忙碌的身影。
沧溟和灼华已经开始清点伤亡。
天兵和妖兵们在战场上穿梭,有的抬走同伴的遗体,有的救治伤员,有的打扫战场。那些散落的兵刃、破碎的铠甲、还有无数魔物留下的残骸,被一点点清理、归拢。
灼华站在一堆魔物尸体旁边,赤红的蛇瞳扫过那些残骸,眉头微皱。
“魔物数量比预想的少。”她说,“大部分在魇息湮灭时就跟着崩溃了。”
沧溟站在她身侧,望着蚀骨渊深处那片依旧翻涌的魔气,沉声道:“渊底的魔气还需要封印。若不彻底封死,百年之后又会滋生出新的魔物。”
灼华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难得的没有互呛。
沧溟转身,开始召集天兵布置封印阵。灼华也挥手,让妖兵们去渊口四周布防。
两人各忙各的,却又莫名地默契。
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一个手势,就知道该怎么配合。
周围的兵将们都悄悄交换眼神。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两人居然能好好干活了?
沧溟布置完封印阵,回头看了一眼。
灼华正蹲在一块石头上,用一块破布擦拭她那杆长枪。枪尖上沾着黑血,被她擦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擦完枪,抬起头,正好对上沧溟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瞬。
沧溟移开目光,继续忙自己的。
灼华却忽然开口:
“喂。”
沧溟脚步一顿。
灼华站起身,把长枪往肩上一扛,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沾着血迹和灰尘,却坦坦荡荡。
“战后,”她说,“喝一杯?”
沧溟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张赤红的蛇瞳里难得一见的真诚,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行。”
一个字。
灼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是沧溟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笑。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不是不屑。
而是真正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善意。
两人握了握手,很快松开。
然后各自转身,继续忙自己的。
周围的兵将们瞪大眼睛,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
握手?
沧溟将军和灼华妖王……握手了?
有人小声嘀咕:“我是不是眼花了?”
旁边的人掐了他一下:“疼吗?”
“疼。”
“那就没花。”
“……可这也太……”
“闭嘴,干活。”
远处,云烬靠在玄微肩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啧”了一声,金青色的妖瞳里满是促狭的光。
“有情况。”他说。
玄微瞥了他一眼。
“真的!”云烬来了精神,“你看他俩,握手了!还约喝酒!这不是有情况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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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没理他。
云烬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念叨:
“啧啧啧,沧溟那块木头,居然也能开窍?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就要跟他的枪过呢……”
他念叨着念叨着,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妖兵,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那堆魔晶别扔——捡回来给我家上神铺床!”
妖兵们一愣,下意识看向那堆还沾着黑血的魔晶。
魔晶是好东西,蕴含魔力,能炼器能布阵。但那是魔物的东西,一般没人会用来——
铺床?
妖兵们面面相觑。
玄微的眉头跳了跳。
“……不必。”他淡淡道。
云烬不依不饶:“怎么不必?那玩意儿黑亮黑亮的,铺在床上多有排面!三界独一份!以后谁来做客都得羡慕!”
“没人来做客。”
“那就更好了,就咱俩享受!”
“……”
玄微沉默了。
他看着云烬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看着那双金青色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得意,忽然觉得——
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刚捡回一条命的人计较。
云烬见他不说话,当他是默许了,立刻冲那几个妖兵挥手:“听见没?捡回来!挑大的!别挑那些碎的!”
妖兵们看看他,又看看玄微,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动。
玄微闭上眼。
“……随他。”
妖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扑向那堆魔晶。
玄微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笑得像偷到鱼的猫的脸。
云烬冲他眨眨眼。
“怎么样?”他问,“我对你好吧?”
玄微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明明虚弱得不行还硬要嘚瑟的模样。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云烬看见了。
“你笑了!”他眼睛一亮。
“……没有。”
“有!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云烬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再笑一个给我看看!”
玄微没理他。
只是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云烬挣扎了两下,没挣动,也就放弃了。
他靠在他怀里,望着那片正在被清理的战场,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望着远处渐渐西斜的太阳。
阳光洒落,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什么都挺好的。
“玄微。”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每年今天,咱们都来这儿看看?”
“……看什么?”
“看这片地啊。”云烬理所当然地说,“这可是咱俩的战场,咱俩打赢的地方。以后每年都来,看看有没有长草,有没有开花,有没有新的魔物冒出来。”
玄微沉默片刻。
“……好。”
云烬笑了。
他把脸埋进玄微怀里,蹭了蹭。
“累。”他闷闷地说,“睡一会儿。”
“……嗯。”
“你别走。”
“……不走。”
云烬满意了。
他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呼吸平稳,眉心舒展。
玄微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安静的脸。
看着那眉心的翎羽印记,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的颜色。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个小仙,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却掩不住那灼热的光。
那时他不知道那光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远处,沧溟和灼华并肩站在渊口,望着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封印。
封印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将蚀骨渊彻底封死。
从此以后,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深渊,再也不会滋生出魔物。
沧溟收回视线,看向灼华。
“走吧。”他说。
灼华点头。
两人并肩朝山下走去。
身后,那些天兵和妖兵还在忙碌,有人抬着担架,有人扛着战利品,有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夕阳西斜,将整片战场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那光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落在那些残破的兵刃上,落在那些已经冰冷的遗体上,也落在那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云烬睡得很沉。
玄微抱着他,望着那片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句话。
“以后每年今天,咱们都来这儿看看。”
他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好。”
他轻声说。
风拂过战场,卷起几片残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远方,神殿的方向,炊烟袅袅。
白芷的汤,应该快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