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监狱长办公室。
百叶窗半合着,将午后的阳光切成一道一道,斜铺在光洁的地板上。
杀手雄仰靠在高背皮椅里,双腿随意地架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鞋底对着门口。
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青灰色的烟絮袅袅上升,在静谧的空气里缓缓盘旋、消散。
整个房间弥漫着烟草与皮革混合的气息,这是他享受的、无人打扰的闲暇时光。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宁静,克制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杀手雄没动,只是对着门口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烟。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一个身材干瘦、眼神游移的男人侧身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轻轻带上。
是咸湿明——那个在监区里靠着给狱警跑腿、倒腾些香烟杂物谋取点特权的犯人。
他脸上堆着惯有的、近乎谄媚的猥琐笑容,搓着手,挪到办公桌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不敢靠得太近。
杀手雄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下:“咸湿明,什么事?”
“雄哥。”咸湿明腰又弯了几分,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十足的讨好:“是……是B区3号房的车宝山,托我给雄哥您带句话。”
“哦?”杀手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示意他继续。
“他说……上次那档子事儿,纯属误会。希望雄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咸湿明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杀手雄的脸色:“只要您这边高抬贵手,不为难他们……他愿意拿出一百万美刀,作为对您的‘感谢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香烟在杀手雄指间静静燃烧。
杀手雄忽然笑了,是那种没什么温度、带着明显讥诮的冷笑。
“一百万……美刀?”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还真是……阔气。”
他将腿从桌上放下,坐直身体,把烟蒂按灭在厚重的玻璃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声。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样刮过咸湿明忐忑的脸。
“行啊。”杀手雄向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这件事,我考虑考虑。”
钱是好东西可是他不敢收车宝山的钱,谁知道这钱是不是车宝山的陷阱,谁能保证车宝山在外面的人会不会借机搞他。
再说他已经收了那个神秘人的钱,他要是不把车宝山给整死的话,谁敢保证神秘人会不会整他,他可承受不起神秘人的报复。
或许有人会问。
为什么杀手雄敢收神秘人的钱却不敢收车宝山的钱。
因为他帮神秘人做事不会有手尾,而且神秘人让他做的事十分简单,还有一点就是车宝山得罪过他。
...
凌晨两点,赤柱监狱B区。
黑暗浓稠得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间。
牢房外的长廊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微光,将冰冷的栏杆和铁门切割成模糊的、长长的影子。
“铛、铛、铛——!”
三下突兀而清脆的敲击声,猛地撕破了2号牢房的死寂。
防暴棍的橡胶头重重砸在厚重的铁门上,声音在狭窄的金属空间里被放大、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般的穿透力。
几乎在同一瞬间。
靠门的上铺,一个身影猛地绷紧。
中间下铺,原本平躺的人呼吸骤然一滞。
最里面的角落,另一人眼皮颤动,倏然睁开。
就连靠近马桶位置那个似乎睡得最沉的家伙,也在第三声敲击的余音尚未散尽时,猛然睁开了双眼。
四双眼睛,在几乎绝对的黑暗中,同时睁开,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清醒到冰冷的警惕,像潜伏在暗夜里的兽。
四人如鬼魅般围到车宝山的床前。他显然在敲门声响起时已惊醒,但未及完全反应,袭击已如雷霆般降临!
一个沉重的枕头带着风声猛地压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将一切可能的呼喊扼杀在喉咙深处。
几乎同时,两只铁钳般的手狠狠攫住了他试图挣扎的双腕,将其死死按在床板上。
另一人则用全身重量压住了他的双腿,让他下身动弹不得。
车宝山瞬间被彻底制伏,像砧板上的鱼,只剩下身体因巨大的惊恐和求生欲而做出的剧烈震颤。
他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在枕头下扭曲、微弱,如同困兽最后的哀鸣。
这时,那个手持磨尖牙刷的男人上前一步,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狠绝。他高高扬起手臂,对准车宝山腰部柔软的要害,不是刺,而是带着全身力气的——
捅!
尖利的塑料断柄轻易撕裂了单薄的囚服,刺入皮肉。
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快而杂乱,却每一下都朝着足以致命的区域疯狂输出。
沉闷的噗嗤声、布料撕裂声、骨骼与硬物碰撞的细微咯吱声,混杂着被枕头压抑的、绝望的“呜呜”闷哼。
没一会的时间车宝山彻底断气。
四人在凝固的黑暗里静默了几秒,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一只手探向车宝山的颈侧,又迅速移向口鼻,片刻后,那人压低声音道:“没气了。”
目标确认死亡,但事情还没完。
其中一人从脏污的囚服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灰布,团了团,塞进自己嘴里死死咬住。
他看向那名仍握着血淋淋“凶器”的同伙,眼神狠厉地点了点头,随即躺倒在自己的铺位上,掀开了衣摆,露出腹部和大腿。
拿着磨尖牙刷的男子会意,眼神冰冷。他跨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同伴暴露出的皮肉,猛地刺了下去!
噗!噗!噗!
只是这次,力道、角度和位置都经过了控制,刻意避开了真正的要害,但足以制造出触目惊心、鲜血淋漓的伤口。
被刺者浑身剧颤,牙龈将口中的布块咬得死紧,喉咙里溢出痛苦的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发出大的声响。
鲜血从他新添的伤口和车宝山身上汩汩涌出,混合在一起,在污秽的水泥地面上蔓延开来,浓重的铁锈味充斥了整个狭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