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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在广场上弥漫。
留影石可以造假吗?
理论上,极其高明的魔法师或许能做到。
但留影石记录的光影气息、魔力波动,这些细节编织成的真实感,过于沉重,过于详尽了,详尽到让“伪造”这个微弱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砸得粉碎。
克罗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与寒意。
她的手终于从剑柄上微微松开,但身体依旧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戒备状态。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你看上去,不像只是来‘揭露’的。留下证据,公之于众,撼动圣殿根基……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场战争的前奏。一场针对圣殿的战争。”
莫丽佧莱的视线转向她:“哦——?”
“可是你选择在这里,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
克罗尼的目光锐利如针,试图刺破对方从容的表象。
“你不是通过隐秘的渠道散播,不是找王国的贵族或军队……你找了一群刚普通的平民。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很多还在恐惧中挣扎的人,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是啊,为什么?告诉他们这些,有什么用?
他们能做什么?去反抗圣殿吗?笑话。
莫丽佧莱笑了:
“为什么?我觉得你们应该问问自己,是不是平时好事做的多了,积攒了福报让我刚好路过,刚好看见这场灾难,又刚好心情不错,就顺手救了你们,没有那么多阴谋论就是如此的简单,况且你怎么知道我只和你们说?我在世界各地都会播放这段影像,哪怕是龙岛。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圣殿高层出了问题,而且他们还试图甩锅给我,还想利用大家的善良来替他们做事。”
伊登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点神智,他捡起法杖,声音发颤:“可是……如果圣殿……如果那些‘大人’们真的……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我们能相信谁?”
这个问题,道出了所有人的无助。
莫丽歪头看向他:“你问我一个魔王这个问题吗?”
众人:“……”
的确,这种问题好像不应该问魔王,不管怎么样魔王好像都应该是他们的对立面。
说完这句,莫丽佧莱似乎失去了继续停留的兴趣。
黑色的身影在原地微微模糊了一下,仿佛要融入光线之中。
“等等!”
克罗尼突然出声。
莫丽佧莱的身影重新清晰,侧头看她。
克罗尼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无论如何我都替大家谢谢您,没有您的出手我们今天都会死,您救了我们是不争的事实。”
莫丽露出一个开怀的笑:“不用客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片的摩擦声,从广场另一头的街道传来。
人群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领头的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骑士,银色的短发被头盔压得紧贴额角,一双灰紫色的眼睛锐利如鹰。
他叫扎卡里,圣殿骑士团分队长,在这片教区颇有威望。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迅速判断着局势。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魔物的尸体,平民们大多完好无损,只是情绪异常。
这点让他微感困惑,但来不及细想。
因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莫丽佧莱身上,那双桃红色的眼睛,那种不属于人类的气场,让扎卡里本能地戒备。
克罗尼听到马蹄声回头,看到是圣殿的人,脸色顿时变得微妙。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扎卡里已经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克罗尼女士,你们还好吧?”
克罗尼按着剑柄,语调尽量平稳:“扎卡里分队长,情况有些复杂——”
“我看到魔物的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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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卡里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数量不少,你们辛苦了。”
他的目光重新转向莫丽佧莱,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像淬了冰。
“现在,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克罗尼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这句话说出去,就再也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她是魔王,莫丽佧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扎卡里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他身后的圣骑士们几乎是同时拔出了武器,剑刃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一声沉闷的惊雷。
“魔王——”
扎卡里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从冰层下翻涌的暗流。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没有质疑克罗尼的判断,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魔物尸体上的异样伤痕。
剑已经出鞘。
扎卡里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刺莫丽佧莱的咽喉。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这是千百次实战磨砺出的本能。
圣骑士们紧随其后,五柄长剑从不同角度封死了她所有退路,配合得天衣无缝。
莫丽佧莱甚至没有后退。
她的身体微微一侧,扎卡里的剑锋擦着她的衣领掠过,带起的劲风掀起了她一缕黑色的发丝。
紧接着她脚下一转,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的影子,从五柄长剑交错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那姿态太过从容了,从容得像是成人戏耍孩童。
“不自量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轻慢。
扎卡里没有回应,只是咬了咬牙,手腕一转,长剑横扫而出。
剑身上的圣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逼得莫丽佧莱终于朝后滑了一步。
这一步让圣骑士们看到了希望。
“结阵!”
扎卡里一声低喝,五名圣骑士迅速变换位置,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将莫丽佧莱围在中间。
“为了光明——”
“为了圣殿——”
“为了所有的无辜者——”
扎卡里的剑尖指向莫丽佧莱,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平静,平静得像一块历经千年风雨的磐石。
“只要魔王的影子还落在圣殿的光辉之下,我们就不会停止战斗。”
他顿了顿,灰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决绝。
“哪怕今天死在这里,明天也会有更多的人接过我们的剑。你可以杀死圣骑士,但你杀不死圣殿的信念。”
莫丽佧莱看着他们,那双桃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她笑了,是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笑。
“信念。”她重复了这个词,像是品味着什么陈年的旧酿。
“你们倒是虔诚得很。那我问问,你们的信念,如果崩塌了会怎么样?你们的信仰已经化作一滩腐肉,你们又会怎么样?”
扎卡里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回答。
他的剑稳稳地指着她,没有丝毫动摇。
“妖言惑众。”他冷冷地说。
莫丽佧莱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