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臣焱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脸色不大好看。
对面几个分公司的主管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他翻开一份报告,点了点上面的数据,
“这个月的业绩,你们自己看看。”
没人接话。
他把报告扔到桌上,正要开口,手机震了。
是褚凝打来的,他正看着报告,随声就点开了扩音。
“老公,公司有人欺负我——”
娇滴滴的,带着点委屈,还有点撒娇。
会议室里死寂了一瞬。
几个主管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谢臣焱愣住,下意识看了屏幕一眼,确认没打错。
他的脸色瞬间就缓和下来了,看了眼在场的领导层,拿起手机: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先接一下我们家领导的电话。”
他说得坦荡又得意,几个管理层知道,自己是得救了。
谢臣焱拿着电话走出会议室。
“小谢总结婚了?”
“之前没听说过啊?”
“天啊,未来的老板娘,我要给你上高香。”
“我们是得救了,欺负老板娘那人,估计就死定了。”
谢臣焱来到走廊上,单手松了松了领带,声音都染上了笑意:
“怎么了?”
褚凝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猜到自己刚才可能社死了。
但都到这一步了,硬着头皮也要走完。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照片、李旭的爆料、林新宇接手她的客户。
谢臣焱听完,声音沉下来,“知道了。你就在公司,哪儿也别去,什么都别答应,什么都别签。我马上让吾心的法务过去。”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褚凝就偷偷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忙你的,我能搞定,随便叫个人过来吓吓他就行了】
对面很快回复:【放心,自家人。】
褚凝以为谢臣焱所谓的“自家人”,是说他们两人是自家人,不要觉得麻烦。
没想到,他还真的派来了个自家人。
半小时后,陈女士带着【吾心】整个法务团队乌泱乌泱地冲进了【玛莎】的办公室。
“儿媳妇儿,你受委屈了,你没事吧?啊?快让妈看看!”
“哎哟喂,你都瘦了,那死小子还在外地出差,你怎么就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放心,妈来了,妈来给你主持公道。哪些人造谣?一个都跑不了。”
办公区瞬间炸了——
“我去,陈董亲自都来了。”
“她刚才还叫褚凝姐儿媳妇儿。”
“褚凝姐真和谢总在谈恋爱?”
“谈恋爱?说不定都隐婚了吧?你没听见刚才陈董都叫她儿媳儿了吗?”
“说不定是奉子成婚,才没公布的。”
“难怪我前几天看到褚凝在卫生间干呕,原来是有了?”
褚凝:“........”
我特么那是胃痛!!!
谣言越演越烈,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特别是陈女士听到褚凝有可能有了,眼睛更是亮了,赶紧扶着她,目光却直溜溜地盯着她的小腹。
褚凝实在尴尬,连忙拿手挡了挡,
“阿姨,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她转头四处张望,因为一时无法辨别要对付的是哪一个,就扯着嗓子嚷道:
“都有人欺负到我儿媳妇儿头上来了,我再不来,是不是要欺负到我孙子头上了?”
褚凝:“!!!!”
阿姨啊,你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坐实的啊?
“真有了?褚总监怀孕了?”
“褚总监怀了小谢总的孩子了?”
小柔默默地从旁边给褚凝搬了一张凳子,
“褚凝姐,您坐,别动气!”
“阿姨,不是这样的。”
毛军吓得从自己办公室连滚带爬地出来:
“陈董,您怎么来了,误会,都是误会,我在处理,已经在处理了。”
他领着人往里走:“来,我们进来谈。”
“等一下。”
陈女士转头看向一旁不作声的林新宇:
“就是你造的谣对吧?”
林新宇:“我、我没有,我只是,服从公司安排,接的褚凝的客户。”
“你也一起进来说。”
褚凝:“.......”
原来您认识人啊,那你进来还这么闹一出?
褚凝扶额,褚凝不理解。
陈女士在毛军的陪同下,去了他的办公室。
刚坐下来的空档,她悄悄给谢臣焱发了条信息——
【儿子,放心吧,现在整个公司不仅知道你俩在谈恋爱了,他们还怀疑褚凝是不是怀孕了,儿媳妇儿跑不掉了。】
谢臣焱看着信息,眼睛都直了。
果然,陈女士还是太超前了。
—
陈女士、褚凝、毛军,以及被“请”进来的林新宇,在总经理办公室落座。
法务团队的几位核心成员沉默地站在陈女士身后,压迫感十足。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
毛军擦着汗,试图缓和气氛:“陈董,您看这事儿闹的,都是误会,内部管理疏忽,我一定严查……”
陈女士抬手打断他,直射看向林新宇:
“林总监是吧?我再问你一遍,邮件是不是你发的?帖子是不是你找人造的谣?”
林新宇立刻喊冤:“陈董明鉴!绝对不是我!”
褚凝淡定开口:“林新宇,全公司这么多人,我为什么不怀疑别人只怀疑你?”
“为什么?”
“你有前科。”
褚凝看他:“你在创想的时候,也是总监对吧,你也用了同样的手段,才到的那个位置吧?你曾经也用类似的手段,匿名发送不实邮件,诋毁当时与你竞争副总之位的同事,导致对方不堪压力离职,而你,虽然事后被公司调查,但因‘证据不足’最终只是调岗处理。不久后,你就离职来了玛莎。”
林新宇的脸“唰”地白了,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你这是诽谤!你有证据吗?!”
褚凝轻轻靠在椅背上,
“证据?我是没有。但‘创想’的那位被迫离职的副总,以及当时收到匿名邮件的几位中层,他们的联系方式,我恰好都有。需要我现在打电话,请他们跟毛总,或者跟陈阿姨带来的律师聊聊吗?”
当初林新宇来玛莎的时候,谢臣焱就找人去调查了这个人,然后将调查结果都给了褚凝。
“你那个新同事,不是什么干净人。资料给你,用不用,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当时一并给褚凝的,不止有那次不正当竞争事件的详细记录,包括时间、涉事人、邮件内容摘要,甚至还有两位关键前同事的现联系方式和愿意作证的简单声明。
谢臣焱做事,向来周全得让人心惊。
褚凝缓缓道:“我没拿出这些东西,也没跟任何人提过,是因为我觉得,人可能会犯错,也应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在玛莎好好做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可惜……”
“我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走惯了捷径的人,怎么会只走一次捷径呢?”
林新宇怔了怔,反驳道:“你都知道,那是以前,就算我以前有过不恰当的行为!那也不能证明这次的事就是我做的!你根本没有证据!那照片!拍那照片的时候,我根本还没来玛莎!我都不认识你!我怎么知道你那时候和谢总在停车场?我怎么拍?!”
他吼完,忽然停住了,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褚凝也笑了:“林总监,照片不是你拍的,你又怎么知道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