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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最后还是端起碗，皱着眉喝了一口。
苦味冲上来的一瞬间，她眉头拧成了一团。
祁殊立刻把旁边的小碟子推过来，里面放着几颗山楂。
“吃这个。”
她默默拿了一颗塞进嘴里，酸得眼睛都眯了一下。
祁殊看着她，“还苦吗？”
林今朝瞪他：“要不你也喝一碗试试？”
一碗药喝完，林今朝整个人都苦得没脾气了。
她刚想起身，祁殊却忽然道：“坐着。”
林今朝警惕地看他：“又干什么？”
祁殊没答，只叫人端了热水和药膏进来。
林今朝一看那药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王爷。”
“嗯。”
“我腿不疼。”
祁殊抬眼看她。
“本王问你疼不疼了？”
“……”
他挥退下人，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灯火压得很低，窗外风声轻轻掠过，桌上那碗药膳还残着一点苦味。祁殊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伸手去碰她的裙摆。
林今朝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祁殊的手停在半空，他抬头看她。
“躲什么？”
林今朝心口跳得有点乱，面上却还撑着：“男女授受不亲。”
祁殊静了两秒，然后他笑了，“林今朝。”他说，“你同本王讲这个？”
她也觉得这话离谱，但她嘴硬：“讲一下怎么了？”
祁殊看着她，眼神沉下去一点。“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些。“本王给你上药，天经地义。”
林今朝最怕的就是他用这种语气说“天经地义”。
她不说话，祁殊也没再给她太多躲的余地。他握住她的脚踝，把她那条伤腿轻轻抬起来，放到一旁软凳上。
他的手掌贴在她脚踝上时，林今朝整个人又往后缩了一下。
祁殊察觉到了，抬眼看她，“疼？”
“没有。”
“那你干嘛老躲？”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林今朝忍不住低声道，“你蹲在这里抓着我的脚，还不让我躲？”
祁殊看了她一眼，“我给你上药，不抓稳点怎么行？”
林今朝耳根一热：“我都说了我的腿没事。”
“这方子是活血化瘀的，每晚敷一次，对你腿上的旧伤有好处。”
“......”
他说的挺在理，可她缺真想踹他，可惜腿在人手里。
祁殊低头掀开她裙摆，露出旧伤附近的皮肤。那道伤已经很久了，颜色淡了不少，却仍旧能看出当初伤得不轻。
他的表情慢慢收了，林今朝原本还想嘴硬两句，可看见他那样，话又咽了回去。
祁殊用指腹沾了药膏，轻轻抹上去。冰凉的药膏碰到皮肤时，她还是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祁殊立刻停住：“疼？”
“不疼。”她声音有点闷，“凉。”
祁殊低头，对着药膏轻轻吹了一下。
林今朝：“......”
完了，这比刚才抓脚踝还要命，她几乎是立刻要把腿收回来。
祁殊早料到她要躲，掌心按住她小腿，“别动。”
“祁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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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很犯规。”
祁殊抬眼看她，灯火下，他蹲在她面前，手里还沾着药膏，眉眼却沉得厉害。
“犯什么规？”他问。
林今朝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
祁殊看她不说话，低头继续替她上药。
“太后今日提孩子，本王知道你不高兴。”他声音很低，“你以为本王会借这事逼你。”
祁殊指腹按着药膏慢慢揉开，“你不愿意的事，本王不做。”
“但本王能做的事......”
他把裙摆替她放下，掌心仍按在她脚踝上，眼神沉静又难缠。
“你也别想拦。”
林今朝看着他，心口乱得厉害，“那我要是一直不愿意呢？”
祁殊看着她，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那就一直养着。”
林今朝一愣，祁殊站起身，把药膏盖好，放到她手边，“本王不缺耐心。”
他说完，伸手替她理了理裙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出去了。
林今朝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腿上的药膏还凉着，可被他按过的脚踝，却后知后觉地有些发热。
她垂眼看着那只药膏盒，心里乱成一团。
夜里，内殿只留了两盏灯。
侍女拿出那盒御赐的安神香刚要点上，却被祁殊挡下了。
林今朝看着他的动作，“王爷这是又要没收？”
祁殊点头示意侍女退下，他关上房门，回身看她。
“今晚不许它在这儿。”
“那是陛下赏的。”
“所以更不许。”
他说得平静，像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林今朝知道，他越这样，心里越不痛快。
她靠在榻边，慢慢道：“王爷这么小气，传出去不怕人笑？”
祁殊走近，俯身撑在她身侧，垂眼看着她，“笑什么？”
“笑堂堂襄王，连一盒香都容不下。”
祁殊唇角轻轻动了一下，“本王容不下一盒香？”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本王容不下的是你睡在我身边，闭眼前想起他。”
林今朝心口轻轻一跳，面上却稳着，“王爷想多了。”
“是么？”
祁殊抬手，取下她发间那支簪子，她头发立刻垂落在肩上。
林今朝抬眼看他，“你做什么？”
“替王妃卸妆。”
“我自己会。”
“我知道。”祁殊指尖擦过她耳侧垂下的头发，“但我想。”
祁殊低头看她，“太后今日说的话，你听见了。”
林今朝眉心一跳，“王爷又要提这个？”
祁殊靠得更近了些，“林今朝，我忍了你一整日。”
他的手指勾住她腰侧那根细带，“我不逼你生孩子。”他低声道，“但你也别装作你我之间，只剩一个名分。”
林今朝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祁殊。”
“嗯。”
“你别借题发挥。”
“我若真借题发挥，你现在还能这样同我说话？”
他指腹松开那根细带，转而抬起她的下巴，“王妃方才不是挺敢说么？现在怕了？”
林今朝盯着他，“你少用这种语气。”
祁殊看着她，眼神更深，“哪种？”
她不答，可他偏偏不肯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