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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殊看着她，“林今朝。”他低声道，“你可真会折磨人。”
林今朝心想，我也被折磨得不轻。
但她没说出口。
祁殊站在桌边，半晌，忽然伸手把那张短笺拿了起来。
林今朝眼神一动：“你干什么？”
祁殊看她：“心疼？”
“那是给我的。”
“你刚才不是谁的都不用么？”祁殊淡淡道，“那这个也别看了。”
林今朝：“......”
好小气。
她忍了忍：“王爷幼不幼稚？”
祁殊把短笺折好，塞进自己袖中。
“不幼稚。”他说，“本王只是小心眼。”
他说得太坦然坦然得林今朝差点无话可说。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随你。”
祁殊看着她这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居然莫名压下去了一点。
至少她没有为了那张纸同他争到底。
这时候，外头下人进来回话，说晚膳已经备好了。
林今朝刚想应声，祁殊却忽然道：“撤下去。”
下人一愣，林今朝也看向他。
祁殊淡淡道：“换到内室。”他看了她一眼：“你今日站了许久，就别再出去吃了。”
这理由听着倒挺体贴，可林今朝总觉得哪里不对。
晚膳摆进内室，人都退下以后，祁殊在她对面坐下，亲自替她盛了一小碗汤，放到她面前。
林今朝看着那碗汤，忍不住问：“王爷这是打算喂饱我再继续跟我闹？”
祁殊抬眼看她，“你在取笑本王，看来心情不错。”
她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汤。
味道不错，热度也刚好。
祁殊看着她喝了，才慢慢动筷。
他这人很奇怪，嘴上能把人气个半死，手上却又把她照顾得很细。他会亲手替她剥虾，她多看了一眼哪道菜，他就把那盘菜直接换到她手边。
她心想：祁殊比顾听白还难缠。
顾听白是隔空递香、递信，祁殊是直接坐在她对面，给她剥虾，还一脸“我就是小心眼你能怎样”。
她低头认真吃饭，尽量不跟他对视，可祁殊显然不打算让她躲得这么舒服。
他忽然问：“今日在梅林里，皇兄说白梅雪压不住，你在想什么？”
林今朝差点被汤呛到，她抬头：“王爷吃饭也要审我？”
祁殊淡淡道：“随口问问。”
“你这不像随口。”
“那就是特意问。”
她放下勺子，看着他：“那王爷想听什么？”
祁殊看着她，眼神很深，“听你说，没动心。”
林今朝沉默了。
祁殊看着她那一瞬间的沉默，眼里的光慢慢冷了一点。
“果然。”
林今朝皱眉：“你别又自己脑补。”
“那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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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她沉默得越久，祁殊的脸色越凉。
最后，他只说了一声，“吃饭吧。”
这三个字说出来，比逼问更让人心里堵的慌。
林今朝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火了。
“祁殊。”她放下筷子，“你要是继续问这种没法让你满意的问题，那这饭干脆别吃了。”
祁殊抬眼看她，“本王连问一句都不能问？”
“不是。”林今朝看着他，“是因为你问之前就已经认定答案了，我说什么都没用。”
祁殊身体往后靠了一下，“怎么说？”
林今朝继续道：“我说没动心，你不信。我说动心了，你发火。我不说，你又觉得是默认。”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这句话出来，屋里安静了。祁殊看着她，许久没有出声。
林今朝胸口微微起伏，是真的有点气，她今天已经尽力了。
在寺里周旋，在马车上解释，回府后又被香和短笺夹击。虽然他们二人的样子有时候很逗，但这种戏码看多了，也会累。
祁殊终于慢慢放下筷子。“本王要你怎么样？”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本王也想知道。”
祁殊看着她，眼底那点怒意已经褪下去了，剩下的是更深更说不清的东西。
“你同皇兄说话，本王不高兴，你收他的东西，本王不高兴，你替他说一句话，本王也不高兴。”
“可本王总不能真把你锁起来，不许你见他，不许你和他说话，不许你想他。”
他停了一下，像是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很狼狈，偏开眼，
“所以本王也想知道，到底要你怎么样，才能让本王好受一点。”
听到他突然说出这些话，林今朝心里那点火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祁殊似乎也没打算等她回答，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已经淡下去了，“吃吧。”
林今朝沉默了一会，她忽然伸手，把自己面前那盏茶推到了他手边。
祁殊一愣，抬眼看她。
林今朝别开脸，语气有点不自然。“你说这么多，嗓子不干？”
祁殊看着那盏茶，又看了看她。几秒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端起那盏茶，低头喝了一口，“干。”他说。
林今朝耳根有点热，低头夹菜，“那就喝你的，少说两句。”
祁殊看着她，眼底的那点沉郁终于淡开了一些。
可林今朝知道，这事没完。
只是今晚......今晚先把饭吃完，她真的饿了。
晚膳后，林今朝本以为这一晚总算能消停一点。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年轻。
她刚漱完口，茶盏还没放下，外头就有下人进来回话：“王爷，宫里来人了。”
林今朝手里的茶盏一晃，祁殊坐在旁边，神色倒是很平静，只是眼皮轻轻抬了一下。
“谁？”
“御前的人。”
祁殊慢慢放下手里的茶盏，不慌不忙的说：“请进来。”
没多久，一个御前小太监便捧着拂尘进来，规规矩矩行了礼。
“奴才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祁殊眼皮也没抬：“皇兄又有什么吩咐？”
那小太监低着头，声音恭敬：“回王爷，陛下只是挂念王妃昨夜受惊，特命奴才来问一句，今日送来的安神香，可还合王妃心意。”
祁殊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缓缓侧过脸，看向林今朝。
林今朝低头端起茶，十分自然地道：“王爷替我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