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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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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今朝心里忽然浮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果然,没一会儿,宫人便捧着一个沉香木盒进来,说是陛下赏给王妃的安神香,另有一张短笺。

    祁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盒子。

    林今朝看他表情,忽然很想把自己藏进屏风后面。

    真快。黎渊前脚刚把她送到,顾听白后脚就把香和信送进来了。

    这是送东西吗?这简直是隔空敲门。

    祁殊慢慢抬手,接过那张短笺。

    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清瘦,克制:

    今日风大,夜里少开窗。

    梅花明日还开,不急。

    祁殊看完,安静了很久。

    林今朝小心翼翼问:“写什么了?”

    祁殊抬眼看她,“想看?”

    “那不是给我的吗?”

    祁殊把短笺一折,直接压在自己手下,“现在不是了。”

    林今朝,“王爷这是明抢。”

    祁殊淡淡道:“本王抢的就是皇兄的。”

    他说完,把那盒安神香的盖子合上,声音清脆一响。

    然后他看着林今朝,语气轻得有点危险:“你今晚,是想用皇兄的香睡,还是用本王的?”

    林今朝看着祁殊,沉默了两秒。

    很好,她今天不是去青檀寺压惊的,她是去进货的,进了一车醋回来。

    林今朝看着桌上那盒沉香木盒,又看了看祁殊压在掌下的短笺,慢慢道:“王爷,这香是陛下赏的。”

    祁殊神色很淡:“所以?”

    “御赐之物,不好随便处置吧。”

    祁殊抬眼看她,唇角微微一动,“本王没处置。”

    他说着,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敲,“本王只是问你,想不想用。”

    林今朝:“......”

    好会,句句讲道理,句句不讲理。

    她站在桌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头疼。

    顾听白送这个,未必真是为了让她睡得好。

    或者说,不只是。

    他明知道这盒香会进王府,明知道祁殊一定会看见,明知道这张短笺字数越少越像什么都没说,可越是什么都没说,越让人无法忽略。

    今日风冷,夜里少开窗。

    多体贴。

    梅花明日还开,不急。

    多从容。

    翻译过来就是:今天没看够,明天还有机会。你回王府也没关系,我照样能把话递到你身边。

    林今朝心里默默叹气。

    祁殊看着她那副明显在出神的样子,脸色更黑了,“在想皇兄?”

    林今朝回神,立刻道:“在想这香贵不贵。”

    祁殊:“......”

    他被她气笑了,“林今朝,你拿本王当傻子?”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么贵的东西,不用可惜。”

    祁殊的笑意彻底没了。

    林今朝看着他的脸色,心里飞快补了一句:完了,忘了这人刚喝了一坛子醋。

    祁殊缓缓站起身,“舍不得不用?”他低声问。

    林今朝还没来得及答,祁殊已经把香盒拿了起来,递到她面前。

    “那你闻闻。”

    林今朝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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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殊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枚细长的安神香,色泽深润,一打开便有极淡的沉水香气浮出来。林今朝只闻了一下,心口就轻轻一跳。

    她不想承认,但顾听白确实会挑。

    这香闻起来清清冷冷的,很像顾听白这个人,克制、温柔的不动声色,也危险的不动声色。

    祁殊一直看着她,她这片刻的停顿,当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他眼底一点点冷下来,“喜欢?”

    林今朝合上盒盖,抬眼看他,“香是好香。”

    祁殊轻轻笑了一声,“人呢?”

    林今朝:“......”

    她就知道,香只是引子。人,才是重点。

    她看着祁殊,忽然不想继续绕了,“王爷非要这么问?”

    祁殊垂眼看她:“本王不能问?”

    “能。”林今朝说,“只是王爷想听什么答案?”

    祁殊没说话。

    林今朝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我若说不喜欢,王爷信吗?”

    祁殊眼神一沉,“你倒诚实。”

    “我若说喜欢,王爷又要生气。”她看着他,“所以王爷问这个,不是想听答案,是想找个由头不高兴。”

    屋里一时静了。

    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雨后风凉,廊下的灯一盏盏亮起,映进屋里,落在祁殊那张冷得有些绷紧的脸上。

    祁殊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喜欢皇兄,本王不该不高兴?”

    这句话终于没再藏。没有皇兄的规矩,没有王妃的名分,也没有御赐安神香的弯弯绕绕。

    就是一句很直接的酸话。

    林今朝反而被他问得沉默了,因为她确实没法理直气壮地说“不该”。

    她喜欢顾听白。

    这件事在她心里不是问题,也不是现在才发生的。只是这个古代世界把一切搅得乱七八糟,把顾听白推上皇位,把祁殊推回夫君的位置,把她夹在中间,像让她立刻在几个身份里重新排序。

    可感情不是账本,不是换了身份,就能重新来过。

    她低头看着那只沉香木盒,心里忽然有点烦。

    烦这个世界,也烦自己。

    她为什么偏偏什么都记得。

    要是她也像他们一样沉进去,变成一个只知道“我是襄王妃”的人,大概反而会轻松。可她偏偏清醒,清醒地知道顾听白是谁,祁殊是谁。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王爷。”她说,“你现在问我这种问题,我答不了。”

    祁殊眼神更冷了点。“答不了,还是不想答?”

    “都有。”林今朝抬头看他,“我现在不想骗你,也不想哄你。”

    祁殊静了静,笑了,“好一个不想哄我。”

    这话听着像要发作,可他没有。他只是把香盒放回桌上,动作很轻,轻得反而更让人心里发紧。

    “那本王若非要你选呢?”

    林今朝看着他,“现在?”

    “对。”祁殊低声道,“就现在。”

    林今朝沉默了两秒,忽然说:“那我选不用香。”

    祁殊一愣。

    林今朝伸手,把那只沉香盒往旁边推了推,“陛下的香,我不用。”

    祁殊眼神微动。

    还没等那点情绪浮上来,她又接着说:“王爷的香,我也不用。”

    祁殊的脸色又沉下去。

    林今朝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今晚我谁的都不用,我自己睡。”

    屋里安静了一瞬。

    祁殊盯着她,忽然气笑了,“你倒是会一碗水端平。”

    “端不平,只能先都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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