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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安抬眼,今天第一次正眼看姜桂花,却漠然极了:
“我是真的连看你们一眼都嫌厌烦,往后别再来往我跟前凑。”
不再理会姜桂花难看的脸色。
姜安安抬脚,就要绕向刚驶入车站的另一辆客车。
姜桂花却猛地一把死死攥住她的胳膊,语气透着孤注一掷的阴恻恻:
“你娘的旧事,你也不想知道吗?”
姜安安顿了脚步。
她想起了早前江不苟瞧见她母亲旧照片时,反常又古怪的神色。
姜桂花见状,刻意压低嗓音,凑在她耳边低语:
“你娘根本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她是资本家小姐。”
“当年躲到咱们乡下,就是为了避风头、怕被揪出来批斗,这事你晓得吗?”
姜安安:“……”
若是换在前两年,风声最紧的时候,姜安安听见这话,定会心生忌惮惶恐。
可自打七六年底之后,政策松动,造反派、走资派的定性已不再一刀切,这类旧事,早压不住她。
姜安安反问:“你有凭据吗?”
姜桂花左右扫了眼车站来往的人影,拉着她往僻静的矮墙根下走。
小心翼翼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只水头温润的玉镯。
玉质莹润细腻,绝非乡下寻常人家能有的物件。
姜安安凝眸细看许久,模糊的记忆慢慢浮上来。
依稀记得年幼时,常看见母亲独坐发呆,轻轻摩挲着一只相似的镯子。
只是母亲走得太早,那时她年幼无知,从未留意过这镯子的下落,更不知会落在姜桂花手里。
“这就是你娘的。”
姜桂花攥着玉镯,攥得极紧,半点不肯松手,只拿在姜安安眼前要挟:
“当初你爹执意要娶她,我就私下劝过,说这女人来路不明,根底不干净,可你爹偏是不听。”
“咱们庄户人家,饭都吃不饱,谁能有这种上等物件?除了从前的资本家,别无旁人。”
“我从没见过我娘戴过这种镯子。”姜安安收回落在玉镯上的目光,
“上面刻了名字记号?还是你另有别的物件,能证明她是资本家小姐?”
姜桂花登时一怔,急道:
“当年你爹带她回来的时候,她奄奄一息。”
“你爹为了给她治病,花光了所有钱,才吊住她的命,她哪儿还有别的。”
姜安安:“……”
这些,她从未听爹娘提起只字片语。
只记得,娘读爹的信的时候,眉眼很温柔。
姜桂花仍不死心,絮絮叨叨:
“她自打来了村里,农活半点不会,起初连生火做饭都一窍不通,细皮嫩肉,一身娇生惯养的毛病。”
“你爹也是心疼她,舍不得她一辈子跟着他熬苦受罪,这才去当了兵。”
“他要是不去当兵打仗,又怎会早死……”
姜安安沉默片刻,目光淡淡扫过那只玉镯,随即漠然移开:
“别想拿这个来拿捏我。”
“从小到大,我从没在家里见过这种东西。”
姜桂花脸色一沉,死死盯着她:
“别装了,我都知道她有,你是她闺女,怎么可能没见过。”
“我不要旁的,只求一正经工作,你帮我办成,这镯子我就还给你。”
“要是把我逼急了……”
“你想怎么样?”一道清冽冷沉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
姜安安转头。
只见秦屿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一身挺括军服,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外头罩着一件敞怀的军大衣,料子厚实笔挺。
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端得沉稳凛然,气场迫人。
他少年时的清浅澄澈尽数沉淀,眼底深邃冷锐,目光落向姜桂花,自带一股压迫感。
姜桂花被他生人寒气震慑,一慌,下意识往后缩。
“小叔。”姜安安仰头唤他。
一年不见,他的轮廓愈发硬朗利落,下颌线条冷硬分明。
锐,却不戾。
秦屿垂眸的刹那,一身冷冽锋芒顷刻散尽,眼底揉开温软的暖意,只剩柔和。
“又长高了,”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姜安安的发顶,嗓音低缓,
“早说不用特意来接,我自己回去。”
姜安安眉眼一弯,眼底便漾出笑意,语气轻快:
“我想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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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我今天顺便把年货买了,小叔帮我拿。”
秦屿眸色微动,抬手提起颈间的厚围巾,替她拢了拢,挡住迎面的风,应声:
“好。”
一旁的姜桂花目瞪口呆。
秦屿对外人冷若冰霜,转头对这死丫头却这么温和纵容。
她咬了咬牙,索性撕破脸面,铤而走险:
“秦同志,你爹还在干校改造。”
“我要是去举报安安她娘是资本家小姐,你们秦家一样要受牵连。”
秦屿眸光微凉,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去吧。”
早在几年前,江不苟就告诉他安安母亲的事了。
他习惯性伸手,想像从前那样牵住姜安安的手,指尖刚抬起,才恍然发觉小丫头已经长成了半大姑娘。
动作微顿,悄然收回手,转而轻轻碰了下她的肩头:
“去买年货。”
姜桂花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连忙追上前,胁迫:
“如今恢复高考,人人都盼着出路。”
“听说安安读书拔尖,早晚要考学,你就不怕我一封举报信,断她前程?”
秦屿目光安稳笃定,看姜安安:
“这种事不会发生。”
姜安安了解现下的政策,点头:
“咱们先去吃饭,再买年货。”
他们油盐不进。
姜桂花没了法子,冲上前,直直拦在二人前面:
“这镯子绝对是你娘的东西,错不了!”
“我也不胡乱为难人,要么给我安排一份工作,要么你们掏钱,把这镯子买走。”
她来之前找人问过现在是怎么处理资本家小姐这事的,毕竟也怕连累她家。
知道如今举报,已经影响不了姜安安和秦家了。
先前威胁,也只是想让他们害怕。
姜安安敛了笑容,看着姜桂花:
“既是我娘亲的,怎么会落在你手里?本就该还给我,你又凭什么要我赎?”
姜桂花死死攥住玉镯,硬着头皮编谎:
“这是我当年从她手里换来的。”
“想要拿回去,就得给钱票。”
姜安安懒得再同她纠缠:
“我从未见过我娘戴过这东西,不要。”
见姜安安软硬不吃,姜桂花立刻调转矛头,冲着秦屿:
“秦屿同志,这可是她亲娘的遗物啊!”
“你处处护着她,难道连个镯子也不肯替她赎回去?”
秦屿垂眸。
“小叔,你别管。”姜安安不容分说拉秦屿绕过姜桂花。
秦屿却停了脚,道:
“等我两分钟。”
像是知道姜安安要说什么,他开口,
“不赎镯子。”
说完,他扫了眼姜桂花:
“跟我来。”
距离有点远,姜安安听不到他对姜桂花说了什么。
只见姜桂花突然激动。
喊出的口型像是“你敢!”
但秦屿再过来时,她却没缠上。
只是脸色难看地,恶狠狠盯向姜安安。
“走吧。”秦屿过来说。
两人并肩走出一段距离。
姜安安脚步微顿,正要回头留意姜桂花的动静。
耳畔忽然响起秦屿低稳又轻缓的嗓音:
“她收回去了。”
姜安安朝他笑了下。
下一瞬。
那只镯子出现在了她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