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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0章 灾难将至
    血顺着盾牌的边缘往下淌,像雨水顺着瓦缝流过,在冰冷的城砖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细线。

    

    托马斯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了,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种持续的嗡鸣,像被一口巨钟罩在头顶,有人在钟外面不停地敲。

    

    他知道那是心跳,是他自己的心跳,正在以某种近乎绝望的频率跳动着,但他麻木的胸口已经几乎感觉不到它在跳了。

    

    他的右手还握着剑,剑尖抵在地上,但左手已经空了,盾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手,也许是刚才那只缝合怪扯掉它的时候,也许更早,他记不清了。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水幕,所有的声音仿佛都离他还很远。

    

    缺口处,那面由圣光军士用身体筑成的盾墙已经崩塌。

    

    死灵憎恶们的一条条手臂像一根根攻城锤,从不同的方向砸向盾墙,将其撕得粉碎。

    

    艾伦被拖走了。

    

    拖进那片黑色的潮水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托马斯看着这一幕,他想动,但身体不听话,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他已经过了会因为恐惧而发抖的阶段了,只是因为累,纯粹的累。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

    

    他不知道,或许是因为黑暗天幕把时间这个概念也一并吞掉了,可能是几个小时,可能是一整天,也可能只是短短几刻钟。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只知道每一次挥剑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只知道体内的圣光之力已经枯竭到连剑身上的符文都亮不起来了。

    

    而亡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它们从缺口的碎石坡道上爬上来,从城墙外壁翻上来,从死灵憎恶撕开的防线裂缝中挤进来。

    

    骸骨卫士、狂化食尸鬼、重装骸骨卫士、缝合怪……它们踩着同伴的残骸,踩着还在燃烧的圣焰余烬,踩着那些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肉残骸,一层一层地往上堆。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托马斯看见一个年轻的圣光军士被两只缝合怪同时抓住,一只扯住他的左臂,一只扯住他的右腿。

    

    那孩子,他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然后就被撕成了两半。

    

    血泼在旁边的士兵脸上,那个士兵甚至没有抹一把脸的时间,因为第三只缝合怪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他举起盾牌挡住那只缝合怪砸下来的骨锤,盾牌凹陷,他的膝盖弯曲,身体被压得往下沉。

    

    士兵咬紧牙关,从盾牌炸出一个脸盆大的洞。

    

    缝合怪踉跄后退一步,但它没有倒下,它身上已经有七八个这样的洞了,每一个都在往外渗黑色的脓液,但都不致命,也并不影响它战斗。

    

    最终一柄来自旁边死灵憎恶的钉头槌砸碎了那个士兵的脑袋。

    

    托马斯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又看见艾伦了,他在几名圣光军士的援救下从亡灵潮中又挣扎了出来。

    

    在看见艾伦从亡灵潮中挣扎出来的那一刻,托马斯心中猛地一松。

    

    但这一松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艾伦的脚踝依然被锁链缠住,他拼命挣扎,用剑砍锁链,剑刃斩在铁链上溅起一串火星,但锁链太粗了,而且还没等他来得及将其斩断,第二道锁链从另一个方向飞来缠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两条锁链同时拉扯,整个人被拉成一个大字,悬在半空,一只死灵憎恶正在把他往自己身边拖。

    

    托马斯看见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也许是跑过去的,也许是爬过去的,也许是从那些亡灵的缝隙中挤过去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剑还在手里。

    

    虽然身上的圣光已经熄灭了,但他还是冲了过去。

    

    他用尽全力斩在缠住艾伦手腕的那条锁链上,一剑,两剑,三剑,火星四溅,锁链上的裂痕由浅变深,然后又是一剑,锁链终于断了。

    

    艾伦的右手从锁链中挣脱出来,整个人摔在地上,他来不及站起来,就地一滚,躲过死灵憎恶砸下来的骨锤,然后用那只刚刚挣脱的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剑,斩向缠住脚踝的另一条锁链,在之前斩出的痕迹上终于将其斩断。

    

    “快走——!”托马斯朝他喊。

    

    艾伦却没有走,他在斩断锁链之后站了起来,和托马斯背靠着背。

    

    两个人,两把剑,周围是看不到尽头的亡灵。

    

    “你他妈傻啊,让你走不走。”

    

    艾伦没说话,他只是在心里数了数自己还剩多少力气。

    

    不多,大概还够再挥三四剑,也许五剑,如果每一剑都不落空的话。

    

    那只死灵憎恶似乎有意戏弄他们,并没有冲上来,而是站在旁边指挥其他亡灵。

    

    一只缝合怪冲了上来,艾伦侧身躲过它砸下来的拳头,一剑刺进它眼眶中的魂火核心,剑尖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缝合怪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还剩四剑。

    

    第二只冲上来的是骸骨卫士,背后就是托马斯,艾伦没有躲,而是直接迎上去,用肩甲撞开它刺过来的骨剑,然后一剑斩断它的颈椎。

    

    骸骨卫士的头骨飞了出去,落进亡灵堆里,被无数只脚踩碎。

    

    还剩三剑。

    

    一只狂化食尸鬼从侧面扑了过来,速度太快,艾伦来不及挥剑,只能把剑横在身前。

    

    食尸鬼的爪子抓在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撞得往后退了三步。

    

    他的后背撞在托马斯的后背上,两个人同时闷哼一声,然后艾伦托马斯一剑,从食尸鬼的下颌刺入,贯穿颅骨。

    

    食尸鬼软了下去。

    

    还剩两剑。

    

    艾伦大口喘着气,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亡灵。

    

    它们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围成一个圈,像一群在等待猎物断气的鬣狗,那些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他忽然笑了,但不是苦笑,是真的释怀地笑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没那么久,也就几个月前吧。

    

    那时候他刚被领主招募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草叉,身上穿着一件亚麻衣,对一切都充满恐惧。

    

    那时候他觉得,如果能在这怪物遍布的钢铁森林中活过一周,就是神明显灵了。

    

    现在他已经杀了数不清的亡灵,也许几百只,也许上千只,他没数过,但想来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数吧。

    

    够本了。

    

    “托马斯。”他开口。

    

    “嗯。”

    

    “跟你一起死在这儿,不冤。”

    

    托马斯没有回答,但艾伦感觉到他的后背微微颤了一下,也许是在笑,也许是在哭,也许只是太累了。

    

    然后他们同时举起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片混乱的声响。

    

    不是亡灵冲锋时的动静,而是更杂乱的……人声,是人的声音。

    

    托马斯侧过头,从亡灵的缝隙中看见了一幕让他心脏骤缩的景象——

    

    原本死守在防线上的士兵们开始往后跑去。

    

    不是战术撤退,不是重整阵型,而是彻彻底底的溃逃。

    

    那些守在城墙内侧的预备队,那些刚才还在往缺口处运送滚木礌石的民兵,那些从其他城墙段赶来支援的圣光军团精锐,他们放弃了原本的防线,开始转过身朝内城的方向跑去。

    

    “守不住了!城破了!快跑!”

    

    “让开!让开!”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他们的身上全是血和泥,只是一味地在跑,跑离那片正在沦陷的城墙,跑离那些正在涌来的亡灵,跑向身后那片还没有被亡灵攻陷的内城。

    

    但整座城都已经被黑暗天幕和亡灵狂潮所包围了,他们还能跑到哪儿去呢?

    

    托马斯看着那些溃逃的士兵,张了张嘴,想喊些什么,他想说“稳住”,想说“别跑”,想说“身后就是你们的家”。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得出来。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缺口太大,亡灵已经涌进来,防线已经全面失守。

    

    就算这些人全都不怕死,全都冲回来,用身体堵住缺口——也堵不住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凭借人的主观意志就能逆转的战斗。

    

    他们已经溃败了,这是一场彻底的,不可挽回的溃败。

    

    赵铁山站在城墙内侧的通道上,看着那些从他身边跑过的士兵,他没有让他们回头,也没有阻拦他们。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指挥了,不是他的指挥能力不够,是指挥这个行为本身已经失去了意义。

    

    当整条防线都在同时崩塌,当每一个呼吸都有新的缺口出现,当传令兵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就被黑暗游侠的冷箭钉在地上,你能指挥什么?

    

    你只能握紧手里的剑,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黑暗中,然后告诉自己,下一个就是我。

    

    赵铁山的手上还握着一面从阵亡士兵手中捡来的筝形钢盾,掌心的圣光还在微弱地跳动,但他没有举起它。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身上全是血,脸上全是灰,浑身已经被血浸透了,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是看着那些奔跑的背影,看着那些被扔在地上的武器,看着城墙上还在战斗的,但数量已经越来越少的人。

    

    他之所以没有退,不是因为他比其他人更勇敢,是因为他知道,身后就是内城。

    

    内城的城门已经关了,但就连更加坚固、城防设施和物资更完备的外城都如此轻易地就沦陷了,更何况是内城呢?

    

    内城没有弩炮,没有投石机,也没有多少滚木礌石,只有伤员、老人、孩子、还有那些从战斗开始前就躲起来了的平民。

    

    他们把保卫家园的责任交给了城墙上的人,而他们的防线正在崩塌。

    

    赵铁山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

    

    那时候这座城市还是一片废墟,亡灵在街道上游荡,人类的残骸散落在瓦砾之间,空气里全是腐烂的甜腥味。

    

    是林舟带着他们,一栋楼一栋楼地清理,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地夺回。

    

    他们把亡灵的残骸堆在一起烧掉,把幸存者从地下室里救出来,把倒塌的房屋重新建起来。

    

    他们用了几个月。

    

    短短几个月,整整几个月,把一座死城建成了家。

    

    但现在它又要变成一座死城了,而且会是一座比以前更加彻底的死城,不再有任何生机与希望。

    

    赵铁山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那团金光。

    

    它在跳动,一下,一下,像一颗迷你的心脏,它是不久前才出现的,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在他以为自己撑不住的时候,它忽然亮了。

    

    像有人在黑暗中递给他一盏灯。

    

    但现在,这盏灯也在渐渐熄灭。

    

    并且不止是他,整座城的灯都在熄灭。

    

    缺口处,最后几名还在抵抗的圣光军士被亡灵潮水吞没了,不是被杀死,而是真正的吞没,被数不清的亡灵压在

    

    城墙上的战斗也已经陷入了一面倒,亡灵们顺着几头腐骨巨兽庞大的身躯攀爬,然后像潮水一样漫上城墙,把那些还在抵抗的孤岛一个接一个地淹没。

    

    一名圣光军士背靠着墙垛,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同伴了,但他的盾牌还举着,剑还在砍。

    

    他砍倒了一只骸骨卫士,又砍倒了一只狂化食尸鬼,最终一只死灵憎恶从城墙下攀爬了上来,用铁钩钩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城墙上提了起来。

    

    他用力把剑刺进死灵憎恶的手臂,剑刃卡在骨头的缝隙里,拔不出来,直至被扔下城墙的前一刻,都还在奋力反抗。

    

    塞拉斯站在医疗帐篷外面,看着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员越来越少,并不是因为没有人受伤了,而是因为受伤的战士大多只能死在防线上了。

    

    饶是如此,帐篷也还是装不下了,许多伤员们躺在帐篷外面的地上,躺在台阶上,躺在墙根下,躺在任何能躺下的地方。

    

    有人在呻吟,声音微弱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人在哭喊,喊妈妈,喊兄弟,喊那些已经听不见他们声音的人。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塞拉斯,塞拉斯,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塞拉斯蹲在一个腹部被骨箭射穿的民兵身边,手按在伤口上,试图把体内残余的最后那点生命能量灌进去。

    

    民兵的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灰黑色,死灵能量像毒蛇一样在皮肤

    

    塞拉斯的手在发抖,掌心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对不起。”他喃喃道,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我……我已经……”

    

    民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眼神从期待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平静,从平静变成空洞,然后他的眼睛就彻底失去了神采。

    

    塞拉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团翠绿色的光芒熄灭了。

    

    他跪在那里,跪在那个民兵的尸体旁边,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伤员还在呻吟,还在哭喊,还在叫他的名字,但他已经听不见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艾莉亚靠在城墙内侧的墙垛上,她看着那些溃退的士兵从她身边跑过。

    

    有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想伸手拉她,但被她摇头拒绝了。有人连看都没看她,直接从她身边跑过去,靴子踩在她掉落的短剑上,踩得剑刃弯曲。

    

    她没有怪他们,作为凡人士兵,他们已经做到了极限,但她也不会跟他们逃走,因为她很清楚,整座孤城都已经被包围了起来,再加上黑暗天幕的笼罩,他们还能逃到哪儿去呢?

    

    艾莉亚只是靠在墙垛上,闭上眼睛。

    

    不管怎样,至少她的弟弟艾伦迪斯被救出来了,他还活着,他说他欠那个人类领主一条命,以后一定要亲自来还。

    

    没关系,姐姐替你来还。

    

    艾莉亚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黑暗天幕。

    

    她忽然很想笑,笑自己,笑命运,笑这个荒谬的世界。

    

    卡里斯站在她旁边,她同样看着那些溃退的士兵,看着那些被丢弃的武器,看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伤员,看着那片正在涌来的亡灵之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她的心脏,扎得很深,很深,深到她能感觉到那根针在跳动,随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往里钻。

    

    她想起莱戈拉斯将军的话,想起莉亚娜将军的话,想起那些在银月城御前会议上质疑林舟的人。

    

    他们是对的,她忽然想。

    

    这个人类的根基终究还是太薄弱了,他的领地太弱了,他的军队太弱了,他根本挡不住凋零之刃军团,根本挡不住希尔凡诺斯帝国的侵吞。

    

    没有人能挡住。

    

    没有人。

    

    城墙上到处是溃退的士兵,到处是丢弃的武器,到处是再也站不起来的伤员。

    

    有人在跑,有人在爬,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不肯松手。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眼神空洞而茫然,像一群被狼群追逐的羊,只知道跑,却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整座城都已经被黑暗天幕和亡灵之海围困了。

    

    西边、南边、北边、东边,所有方向都是亡灵。

    

    从西侧城墙缺口涌进来的亡灵正在向两侧蔓延,像黑色的潮水漫过堤坝,向城中的每一个角落渗透。

    

    溃退的士兵们跑向内城,跑向城墙内侧的通道,跑向那些他们以为安全的地方,但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他们已经顾不上想了,内城不是安全的地方。

    

    内城只有更少的士兵,更薄的防线,更多的平民。

    

    平民们正在内城的广场上避难,老人、女人、孩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人抱着包袱,有人牵着孩子,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他们听见远处的厮杀声、惨叫声、爆炸声,脸上写满了恐惧,但没有人哭,没有人喊,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等着他们最终的结局。

    

    溃退的士兵们冲进内城,冲进广场,冲进那些正在避难的平民中间,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被平民拦住问话,一把推开继续跑,有人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平民们看着这些溃退的士兵,看着他们身上的血和伤,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和绝望,终于有人开始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无声的哭泣,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滴在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身上。

    

    一个老人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向一个瘫坐在地上的年轻士兵。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那个士兵的肩膀。

    

    “孩子,”老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没事的,没事的。”

    

    年轻士兵抬起头,看着老人,嘴唇哆嗦着,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老人把他抱进怀里,像抱自己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的,”老人重复道,“没事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灾难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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