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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3章 三面受敌
    “弩炮!瞄准石像鬼!”林舟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圣光打击者,分出一半人,对空射击!”

    

    城墙上的一架架弩炮艰难地转向天空,射手们咬着牙疯狂摇动绞盘,汗水从额角滴落,重矢入槽,瞄准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幕布。

    

    但弩炮的设计是平射攻坚,仰角有限,能对空射击的角度极其狭窄,射手们不得不尽量将底座垫高,甚至是用身体压住炮身。

    

    “放!”

    

    数十根附魔重矢射向天空,拖着金色的尾焰,像一道道逆流的流星,冲进石像鬼群中。

    

    有的重矢贯穿了两三只石像鬼,圣光炸开,石质的碎片四溅,在空中爆开一朵朵金色的花。有的擦过石像鬼的翅膀,削去半边翼膜,让它们失去平衡,旋转着坠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同样有不少的重矢没能命中目标,被提前闪躲开来,只是从石像鬼群的缝隙中穿过,消失在空中,只留下一道道渐渐暗淡的尾迹。

    

    数十根重矢,只击落了不到一百只石像鬼。

    

    相对于上千只的总数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圣光打击者们中的一半人继续对着城外的骷髅法师和骷髅弩手射击,又另外分出一半人端起圣银十字弩瞄准天空。

    

    破魔钢矢一发接一发地射出,这些神射手射出每一发弩矢几乎都能精准地命中一只石像鬼,钢矢贯穿石质的躯体,圣光在内部炸开,将空中的石像鬼炸成无数碎片纷纷落下。

    

    但石像鬼早在一开始就吃过一次亏了,自然有了防备,它们的速度极快,还特意在天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像一群被惊扰的蝙蝠,让瞄准变得极其困难,使得圣光打击者们为了精准度,瞄准的时间有时甚至比上弦的时间还更长。

    

    这种高速灵活移动靶的射击难度远比射杀城外那些一动不动的骷髅弩手更高,为了保证命中,圣光打击者们的击杀效率变得极其低下。

    

    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石像鬼群转眼间就已经飞到了那段失去了圣光屏障的城墙上方。

    

    最前排的上百只石像鬼同时俯冲,翅膀收拢,身体像流星一样坠落,空气在它们身侧发出尖锐的啸鸣。

    

    它们的爪子上缠绕着灰黑色的雾气,双眼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尖锐的嘶鸣声刺得人耳膜发疼,像无数根针扎进脑海。

    

    “举盾——!”艾伦的喊声已经沙哑了,嗓子眼里仿佛有血在涌。

    

    圣光军士们举起盾牌,圣光在盾面流淌,试图撑起一片对空的屏障。但他们的圣光之力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太多,盾牌上的金色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第一只石像鬼撞了上来,它的爪子抓在一面盾牌上,溅起一串金色的火星。

    

    圣光灼伤了它的爪子,石质的表面在高温下龟裂,但它没有松手,反而用另一只爪子勾住盾牌边缘,猛地一扯。

    

    那名圣光军士被拽得踉跄一步,盾牌歪斜,露出身侧的空档。

    

    旁边的另一只石像鬼趁机俯冲而下,爪子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刺穿肩甲,嵌进血肉,把他从城墙上提了起来。

    

    圣光军士在半空中挣扎,符文重剑斩在石像鬼的腿上,圣光炸开,把那条石质的腿齐膝炸断,碎石和灰雾四散。

    

    石像鬼嘶鸣着松开爪子,他直接从十几米的高空坠落,砸在了城墙脚下的亡灵海里,白森森的骷髅吞没了他的身影,掀不起丝毫波澜。

    

    越来越多的石像鬼分批次俯冲了下来。

    

    它们不像骸骨卫士那样从正面进攻,而是从空中发起打击,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

    

    有的俯冲抓人,把圣光军士从城墙上提起,扔进城墙下的亡灵海中,有的用翅膀扇起狂风,吹得士兵们睁不开眼,站不稳脚步,有人被直接从墙垛上掀落,有的直接撞向盾墙,用身体的冲击力撞开防线,哪怕自己被圣光灼烧也在所不惜。

    

    一名圣光打击者正在给十字弩上弦,手指扣着弩弦,牙齿咬着弩箭的尾羽。

    

    三只石像鬼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翅膀遮蔽了头顶本就黯淡的天光。

    

    他全神贯注地射穿了第一只,破魔钢矢从那只石像鬼的眼眶钉入,贯穿头颅,让它在半空中炸开。

    

    但还没来得及等他放下弩机并拔出腰间的符文武装剑,第二只石像鬼的爪子就抓住了他的弩机,猛地一扯,弩机脱手飞出,砸在了城墙上。

    

    紧接着,第三只石像鬼的爪子抓住了他的肩膀,指甲刺进锁骨下方的缝隙,剧痛让他的视野一阵发黑。

    

    石像鬼们在袭击时可不会悬停在半空中用爪子和人厮杀搏斗,它们最擅长的把戏就是将猎物抓到高空中,然后轻轻松开,任由猎物在自由落体后摔成肉泥。

    

    显然,这头石像鬼也是这么想的。

    

    那名圣光打击者被拖到城墙边缘,一只手死死抓着墙垛,链甲手套嵌进石缝,另一只手努力拔出腰间的符文武装剑,然后拼尽全力刺进了那只抓着他肩膀的石像鬼的腹部。

    

    圣光在剑刃上炸开,石像鬼的腹部被炸出一个大洞,灰黑色的雾气从伤口涌出,它嘶鸣着松开了爪子,但另一只又扑了上来——

    

    是的,正如先前的骷髅弩手一般,这些石像鬼同样是集中起来专门进攻这一段城墙上的守军,这段城墙上的每一米距离在承受着约两百名骷髅弩矢箭雨覆盖的同时,也同样经受着二十多头石像鬼的轮番袭击。

    

    在这段城墙上的每名士兵,几乎都在同时经受着数名石像鬼的窥伺与突然袭击,以至于完全招架不过来了,每一秒都是在生死线上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幸存至今的顽强民兵冲了过来,用手中的长柄叉死死顶住那只石像鬼的脖子,把它从半空中插下了城墙。

    

    长柄叉的尖齿刺进石质的咽喉,石像鬼在坠落中挣扎,翅膀拍打着城墙,溅起一片碎石。

    

    但先前那名圣光打击者的肩膀同样也被撕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整条胳膊都在剧烈发抖,白色的骨骼在血肉中若隐若现。

    

    他咬着牙,用还在流血的手捡起掉落的十字弩,却发现弩身已经裂了,弩弦也松了,于是他扔掉了它,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是谁遗落下来的长矛,继续战斗。

    

    这件武器或许属于某个不幸的民兵,但它的主人也可能还幸运的活着,只不过被送到了后方的医疗区。

    

    谁知道呢?

    

    圣光打击者已经想不了稍微复杂一点的问题了,或许下一刻他也会成为战死者的一员,他的武装剑也会掉落在地,等待着被其他在激战中丢失了武器的战士拾起。

    

    眼前激烈的战况容不得他有丝毫思考的空闲,这是极其奢侈的东西。

    

    在石像鬼们毫不顾忌伤亡的掩护和后方骷髅弩手的箭雨压制下,第一只重装骸骨卫士已经通过骨制云梯登上了城墙。

    

    它的塔盾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石砖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符文黑铁剑从盾后歹毒地刺出,直取最近的圣光军士。

    

    那名早已疲惫不堪的圣光军士勉强侧身避开,剑锋擦着甲片划过,随后一柄符文帝国重剑从下往上撩起,斩在重装骸骨卫士的腰侧。

    

    体内残存圣光在剑锋上闪耀开来,却显得有些暗淡,只能勉强在那身黑铁重甲上炸出一个窟窿,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骼。

    

    重装骸骨卫士踉跄了一步,但没有倒下,符文黑铁剑再度劈来,带着破空的尖啸,斩在圣光军士的肩甲上。

    

    随着尖利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音,肩甲被劈开一道裂口,圣光军士的肩膀塌了下去,锁骨碎裂的剧痛让他的脸扭曲了一瞬。

    

    鲜血从盔甲的缝隙里涌出来,顺着手臂滴落,但他没有痛呼呻吟,而是左手举起盾牌,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地砸在了重装骸骨卫士的面门上。

    

    盾牌的边缘嵌进了那东西的颅骨,幽绿色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但这该死的家伙竟然还没有就此死去,符文黑铁剑再一次刺来,这一次更快也更狠。

    

    裹挟着浓郁死灵能量的剑尖刺穿了圣光军士的腹部,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瞬间就被污染成黑红色的血雾。

    

    随后双方一起倒在血泊了里,圣光军士的嘴里涌出鲜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滴在冰冷的城砖上。

    

    但他死死抓着那柄刺穿自己的符文黑铁剑,双手紧紧攥着剑刃,即使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也要用骨茬卡住它,就是不让它拔出来。

    

    另一名圣光军士从旁边冲过来,手中的符文重剑抡圆了斩下,一剑斩断了那名重装骸骨卫士的头颅。

    

    那颗骷髅头在地上滚了两圈,魂火在眼眶中闪烁了两下,终于熄灭。

    

    被斩首的身躯轰然倒下,符文黑铁剑从圣光军士的身体里滑出,带出一股暗黑的血泉。

    

    那名中剑的圣光军士躺在地上,体内干涸的圣光之力已经无法帮助他稳定自身的伤势,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弱,眼睛始终盯着被石像鬼们遮蔽的天空,瞳孔渐渐涣散。

    

    下一刻,那名还幸存着的圣光军士又陷入了两只重装骸骨卫士的夹击中。

    

    左边那只的剑斩向他的头部,右边那只的剑刺向他的腰侧,他左手的筝形钢盾挡住左边那一剑,右手的符文帝国重剑格开右边那一刺。

    

    但两只重装骸骨卫士同时发力,把圣光军士压得单膝跪地,盾牌上残余的圣光在剧烈闪烁,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泡。

    

    死灵能量顺着剑刃延伸而来,侵蚀着他的手臂,黑色的纹路从手腕往上蔓延,像蛛网,他的胳膊在剧烈颤抖,甚至整个人都在抖,但他始终没有倒下,死死支撑着。

    

    一支标枪从侧面飞来,拖着金色的尾焰贯穿了左边那只重装骸骨卫士的头颅。

    

    头骨碎裂,魂火熄灭,无头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倒下。

    

    标枪是旁边一名圣光军士投的,他刚投完标枪,还没来得及拔出下一支,一名骸骨卫士的黑铁剑就已经斩到他的面前。

    

    他侧身躲开,剑刃擦过他的肩甲,在铁片上划出一道白痕,溅起一串火星。

    

    他反手拔剑斩在重装骸骨卫士的脖子上,剑锋切入骨骼的缝隙,圣光炸开,整颗头颅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地上,滚到城垛

    

    但即使城墙上的每一名圣光军士都在奋力杀敌,还是拦不住越来越多的重装骸骨卫士通过骨制云梯登上了城墙。

    

    有的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圣光军士的圣银双刃枪刺穿了胸膛,从城墙上挑落下去,有的才刚刚露出头,就被破魔标枪钉穿了颅骨,圣光从伤口处炸开,把它烧成一团金色火球。

    

    但更多的骸骨卫士却成功登上了城墙,和城墙上疲惫受伤的圣光军士们缠斗在一起,死灵黑铁剑和符文重剑对撞,溅出一串串金色的火花和幽绿色的雾气,金属碰撞的尖啸声在城墙上回荡。

    

    正常情况下,由于圣光对死灵能量的极强克制效果以及精良的武器装备和战斗经验,圣光军士的单兵战斗力远超寻常的骸骨卫士,即使是面对更胜一筹的重装骸骨卫士,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也能稳胜。

    

    但现在,他们不仅因为先前维系圣光屏障而消耗了太多圣光之力,而且在这个过程中,骷髅弩手的箭雨还一直没有停。

    

    那些骨箭不分敌我,既射在圣光军士的盾牌上,也射在重装骸骨卫士的盔甲上。

    

    箭矢打在盾面上,溅起火星,打在石砖上,碎石四溅,打在血肉上,血花飞溅。

    

    但由于这些骸骨卫士本身就是亡灵,骨箭上附着的死灵能量对它们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甚至恰恰相反。

    

    骨矢嵌入它们的骨骼,灰黑色的死灵能量从箭杆上渗入骸骨卫士体内,反而让它们的动作更加迅捷。

    

    而圣光军士们却不得不提防这些骷髅弩手射出的骨矢,即使这些骨矢钉不穿他们身上厚重的盔甲,但骨矢上附着死灵能量同样会污染侵蚀他们的身躯。

    

    骨矢只是媒介,死灵能量才是真正的攻击手段。

    

    因此,圣光军士们在对抗眼前这些骸骨卫士的同时,还要承受着远处骷髅弩手的箭雨打击,骨箭在头顶呼啸,稍有不慎就会被射穿盔甲的缝隙与要害。

    

    一边要和近处的骸骨卫士近战搏杀,剑刃相击,火花四溅,甚至还要分心提防空中俯冲的石像鬼,避免一个不小心成为被抓到空中然后摔成肉泥的倒霉蛋。

    

    在这样三面受敌的情况下,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窄,士兵们的阵型从一条线压缩成一个弧面,再从弧面压缩成一个圆圈,背靠着背,盾牌朝外。

    

    幸存者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被亡灵的陆空夹击拖得精疲力竭,盾牌上的圣光越来越暗,像即将燃尽的灯油,剑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弱,每一次挥剑都像在泥沼中挣扎。

    

    越来越多的圣光军士战死,这段城墙开始逐渐被亡灵侵蚀,战斗围绕着城墙上的每一寸砖石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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