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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城南锅贴的帖子在校园论坛上挂了整整两天，热度不但没降，反而被转到了南师大和南理工的论坛上。

    发帖的那个大三学生后来又补了一组照片，老板站在铁锅前一手颠勺一手撒葱花的瞬间，锅贴底壳在热油里滋滋冒泡的特写，还有店里坐满学生的全景。

    老城南锅贴的老板给高阳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又激动又有点慌：“小高，你帮我看看那个什么后台，今天中午核销了七十多份！七十多份啊！我跟我老婆两个人从十一点忙到两点，锅铲都快颠飞了。

    你上次跟我说招人，我当时还觉得不急，现在我是真急了。”

    高阳说招人的事让张磊帮你对接，又问备料够不够。

    老板说鸡蛋中午就卖光了，下午让他老婆临时去菜市场补了三筐，以前一筐都用不完。

    高阳挂了电话，靠在包厢椅子上。

    老城南锅贴这件事让他确认了一个判断，惠生活在建大周边已经不需要靠地推去拉新商家了。

    多次可以复制的爆款足以证明了现在惠生活的能力，现在商家自己会找上门来。

    就在老城南帖子爆了的第二天，南师大后街又有两家老店主动打电话给张磊，问怎么入驻惠生活。

    一家是做糖芋苗的，一家是卖鸭血粉丝的，都是开了好多年没装修过的老店，门头不起眼，老板从来没想过做什么团购。

    他们是在论坛上看到老城南锅贴的帖子，又问了隔壁已经入驻惠生活的同行，才决定主动找过来的。

    张磊把这消息报给高阳的时候，高阳正在网咖二楼翻后台数据。

    建大周边十公里范围内，惠生活签约商家已经突破了一千家，日均订单量稳定在三千单以上。

    南师大片区、南理工片区的商家覆盖率全部超过了六成。

    这个数据放在两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但现在他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已签约商家列表，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网咖二楼这间包厢已经装不下惠生活了。

    林晓有天中午过来汇报的时候，组里的人挤在包厢里站都没地方站，好几个人靠在墙上记笔记。

    张磊那边更惨，每次开组长会都要去隔壁胖子炒饭借桌子，边开会边闻油烟味。

    陈雨从前台递过来的简历堆了厚厚一摞，都是上个月通过校园宣讲和林晚秋推荐招进来的人，加上各组自己拉来的新人，地推团队已经扩充到了六十多人，还在继续增长。

    这些人不能天天挤在网咖包厢里办公，也不能每次开会都去胖子炒饭。

    十二月下旬，高阳花了一个周末在建大周边转了一圈，最后定下了建大东边一栋写字楼的六楼整层。

    房东是个做建材生意的本地人，开口要月租十二万，高阳还到十万，一次性付了全年房租，合同签了三年，年租金递增百分之五。

    房东签合同的时候多看了高阳两眼，大概没见过这么年轻就租整层写字楼的租客。

    负责装修的还是王志强他爹，之前就合作过，这次也是轻车熟路。

    王建国来量尺寸的时候围着整层楼转了一圈，转完之后询问高阳这次打算怎么装。

    高阳简单把自己的要求说明了一下：

    工位区全部打通做大开间，靠窗留一间独立办公室专门给王志强拍照修图用，会议室放在东头，能坐四十个人......

    王建国掏出卷尺蹲在地上量了半天，站起来说年前能完工。

    搬进新办公室那天是一月初，建邺冷得刺骨，风从长江上灌过来，刮在脸上像刀子。

    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写字楼下，陈雨和柳絮指挥着工人把网咖包厢里的那几张办公桌、文件柜和几箱合同档案搬上车。

    高阳从网咖二楼把贴在墙上的那张建邺大学城商圈地图撕下来卷好，这是张磊入职第一天手绘的，上面用几种颜色的笔标注了各个片区的签约进度，边角已经被翻毛了。

    他把地图夹在胳膊底下下了楼。

    新办公室六楼的大开间里，王建国已经把工位按高阳给的布局图装好了，靠窗一排给组长，中间的格子间给地推人员，靠近门口的位置给陈雨的行政组和柳絮的客服组，东头最大那间是会议室，旁边是王志强的独立工作间。

    陈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跟柳絮念叨着：“咱们从网咖二楼搬到这里，感觉跟做梦一样。”

    柳絮认真地接了一句：“不是梦，是老板厉害。”

    今天是新办公室启用后第一次全员大会。

    六十号人把大开间挤得满满当当，办公桌推到墙边，中间空出一片空地，摆了一张从会议室搬出来的长条桌。

    桌上堆着成堆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六十七万，一沓一沓的红钞摞在一起，在灯下泛着油墨的光泽。

    六十号人的眼珠子就差粘在这堆钱上了。

    有人喉结动了动，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示意看那边，还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被张磊和林晓两位各自地推团队的队长回头瞪了一眼又讪讪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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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中间大部分人从十一月干到现在，手上签过的合同少说也有几十份，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同时摆在面前。

    今天老板突然把所有人的工资一次性全取出来堆在桌上，显然不是为了图方便。

    高阳站在长条桌前面，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开口：“今天让大家来公司，有三件事。”

    高阳拿起一沓现金，手指拨了一下边缘，钞票发出清脆的翻页声。

    “第一件事，发工资，十二月份的工资和提成，全部在这里，一共是六十七万，各组长按之前统计的明细，今天之内全部如数发到位。”

    六十号人里有人小声欢呼了一声，随即被各组组长压了下去。

    高阳把这沓钱放回桌上，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提高了几分。

    “第二件事，你们应该有人在新闻上看到过，拉手网上个礼拜宣布完成新一轮融资，金额是一个亿美金，糯米网紧随其后，也融了八千万，这些钱全部会砸到市场上，砸到建邺，砸到每一家有团购需求的商家和每一个愿意用团购的学生身上，他们打他们的补贴战，惠生活不打算跟了，建邺主城区的乱仗，让他们去打。”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六十号人。

    刚才还在为堆在桌上的现金兴奋的那几张面孔，在听到“一个亿美金”的时候表情明显收敛了。

    坐在第一排的林晓和坐在第二排靠窗的张磊没有表情变化，他们俩从入职第一天就知道惠生活的策略从来不是跟这些团购巨头正面硬碰，所以他俩在听到高阳说不跟的时候，他们并不意外。

    “建大周边十公里，惠生活已经做透了，从南师大到南理工到江宁，从餐饮到生活服务到商超便利，累计签约商家超过上千家，日均订单量稳定在三千单以上，这个成绩是你们一家一家签出来的，是你们挨个敲门敲出来的，但接下来，惠生活不打算继续在建邺扩张了。”

    有人眉头皱了起来。

    高阳没有马上解释，只是停顿了几秒，让这个结论在他们脑子里沉淀一下。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不扩张，那公司怎么发展？他们怎么晋升？

    “第三件事。”高阳把撑在桌沿的手收回来，站直了身体。

    “建邺的模式已经跑通了，从建大一个校门口起步，覆盖到整个大学城，再扩展到周边社区，整套模式我们都验证过了，选一个城市，集中所有资源做透一个区域，把商家端服务做到对手做不了的程度，靠口碑和复购率站稳脚跟，这套打法在建邺有效，在别的城市也会同样有效，所以从今天开始，惠生活要走出建邺，正式向全国扩张。”

    高阳的声音压过了

    “但不是去那些巨头扎堆的一线城市，北上广深，现在进去就是往绞肉机里跳。

    我们要打的是二三线城市，苏市、锡州、长州...这些地方有大学城，有商业街，有密集的年轻消费者，团购渗透率还很低，巨头们忙着一线城市的内耗，暂时还顾不上这里，谁先进去，谁就是当地团购行业的标准制定者。”

    听到高阳的这番高谈阔论，

    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再低头看手机，也没有人去瞟桌上那堆钱了。

    高阳举起一根手指，缓缓说道：“惠生活接下来要做的，是组建第一批城市开拓团队，每个城市派一支团队过去，队长由你们中间的人担任，这个月就会出发。”

    他拿起桌上事先准备好的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三个名字，排头的是张磊和林晓。

    他念了一遍。

    十三个被点到名字的人从人群里站起来，有的是各组的老组长，有的是十二月份签单量排在全公司前十的地推骨干。

    他们是过去几天里由各组推荐、高阳最终拍板定下来的第一批城市开拓队长。

    高阳看着这十三个人，开口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的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你们每个人，负责一个二三线城市，到当地以后自己组建团队，自己定目标，自己扛营收，公司给你们启动资金，给你们标准化的培训手册和运营方案，给你们授权，但团队由你们自己带，业绩由你们自己负责。队长的薪资结构不再是底薪加提成，你们的底薪翻倍，另外加团队提成，再加年终分红，做得好的队长，明年这个时候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年薪至少百万起步！”

    “十万月薪，百万年薪。”

    高阳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这可不是什么画饼，张磊和林晓上个月各自拿了多少工资，在座的人都知道吧，他们能拿到的，你们也能拿到，只要你们把城市做下来了，把市场占了，回报就在桌面上摆着。”

    他的手指向桌上那堆六十七万的现金，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的手一起落在那堆钱上。

    “现在，各组长带人分钱，分完以后有想报名下一批城市开拓队长的，到我办公室来，不限名额，只看能力。”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十几个人同时站起来往各自组长的方向涌，有人已经开始拉着组长问“我可以报吗”，有人当场掏出手机查高铁票去最近的城市要多久。张磊拿着他那组四个人的信封一个一个发，发到刘凯的时候刘凯接过信封没拆，直接说磊哥你推荐我一下吧，我可以去常州。张磊看了他一眼，说的手上两单签完再来找我。

    林晓那边比张磊组更热闹。林晓往桌上一站，把装钱的信封逐个发下去，发一个交代一句“这是你的，签名”。发到赵小曼的时候赵小曼拉住她袖子问姐我真的能报名吗。林晓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她肩膀说你上个月签了二十三家，比别的组组长都多，班底只管挑好的带，姐支持你。

    高阳站在长条桌旁边，看着六十号人排队领工资的热闹场面，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朱延熟悉的声音：“高先生！”

    “朱经理，帮我出五百万现金，这个月要用。”

    朱延倒吸了一口气，但只隔了一秒就接了话：“明白，我马上安排。两天之内送到您办公室。”

    高阳挂了电话，往自己办公室走。穿过走廊的时候，透过玻璃墙他看到会议室里张磊正伏在桌上铺开一张中国地图，和几个被推选出来当队长的老员工用红笔在几个城市名上画圈。林晓抱着一摞新合同走进来，身后跟着赵小曼和李浩，两人手里各提着一袋刚拆封的文件夹。有人从大包里掏出刚领到的信封拿大拇指摩挲着边角数了一遍，数完塞进外套内侧口袋拉链拉紧，转头加入了讨论区域的队伍。

    角落里坐着几个已经领完工资的网咖老员工，柳絮把信封放进帆布包的夹层里，陈雨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列新办公室需要的物资清单。柳絮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哈出一口白气在玻璃窗上画了个笑脸，然后被陈雨催着去帮忙接复印机刚吐出来的入职登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