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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6章 浅滩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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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裹着血腥味,在晨曦中弥漫。

    那是一种黏腻的、铁锈与咸腥混杂交织的气味。

    东夷的快船依旧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一口就跑。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刻进骨子里的打法,灵活、刁钻、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但这一次,太月国的战船不再追了。

    它们排成密集的阵型,像一堵移动的木墙,缓缓向海岸线压过去。

    “他娘的,这帮龟孙子学精了!”

    东夷的一个将领站在一艘快船的船头,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啐了一口带咸味的唾沫。

    海水蜇得他眼眶发红,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堵正在逼近的木墙。

    他扭头冲旗手吼道:

    “他们要抢滩!跟他们拼了!”

    “传令!弓手放箭!所有快船收拢!拦住他们!”

    旗手领命挥动令旗。

    东夷的快船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劈开浪花,疯了似的朝太月船阵的正面撞去。

    太月国第一排战船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将船头对准了冲来的东夷快船,船艏包着铁角的撞角破浪而出。

    “轰——”

    一声闷响,一艘东夷快船被撞得横飞出去,木板碎裂,海水灌入,船上的兵卒像下饺子一样跌进波涛里。

    有人挣扎着浮上来,又被太月兵的船桨拍进水里,鲜血染红了海水。

    太月国的船队继续以稳定的速度向海岸推进。

    船身吃水很深,船腹里装的是披甲的步卒。

    “靠上去!靠上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东夷将领红了眼,命令自己的座船贴住一艘太月战船。

    东夷兵嗷嗷叫着甩出挠钩,勾住对方的船舷,咬着刀往上攀。

    短兵相接。

    太月兵从船舱里涌出来,清一色的铁札甲,手里的朴刀比东夷的横刀长出半尺。

    第一个攀上太月战船的东夷兵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刀劈在肩颈处,整个人翻着跟头摔回海里。

    “顶住!给老子顶住!”

    东夷将领挥刀砍倒一个冲上来的太月兵,血溅了他满脸。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惨叫声淹没——太月兵太多了。

    一艘、两艘、三艘......

    太月国战船贴上来,将东夷的快船夹在中间,像钳子夹住一条鱼,越收越紧,似乎连浪花都被挤得无处可去。

    东夷兵擅长的游斗根本施展不开。而太月兵的朴刀在近身厮杀中占尽优势。

    东夷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脚下的木板被血浸得打滑。

    东夷将领的横刀崩了三个缺口,右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他靠在船舷上,他的船队已经不成建制了。

    十几艘快船被撞沉,剩下的有的在燃烧,有的在缓缓下沉。

    “杀——”

    他刚喊出一个字,一支铁脊箭贯穿了他的咽喉。

    箭是从太月主船的船楼上射来的。

    龟田一郎放下弓,狞笑着挥了挥手。

    咚。咚。咚。

    太月战船上的战鼓声变了节奏,从缓行改为急进。

    三百丈......二百丈......一百丈......

    龟田一郎右手按在刀柄上,站在主力船的望台上,眯着眼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嘴角勾起的狞笑越来越深。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海风都是甜的——胜利的味道。

    突然,他拔出武士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准备登陆!”

    船阵前排的盾手将大盾举过头顶,东夷射过了的箭矢钉在盾面上,像暴雨砸在屋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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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手!放!放!不要停!”

    东夷岸上的守军统领名叫陈横,是个从军十六年的老行伍。

    他站在矮墙后面,嗓子已经喊劈了,手里的令旗挥得呼呼作响。

    他身后排列着的弓手,分三排轮射,箭矢如飞蝗般掠过海面。

    一排箭落下去,太月船阵前排的盾面上插满了白羽,远看像长了一层白毛。

    有箭从盾牌的缝隙里钻进去,有人闷哼着倒下,但空隙立刻被后面的人补上。

    船阵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陈横咬了咬牙喊道:

    “娘的,换火箭!烧他们的船!”

    弓手们将箭头上缠着油布的箭矢凑向火把,蘸了火,拉弓——

    好几百支火箭划出明亮的弧线,在白昼的晨曦中拖出淡淡的烟尾,像一群逆飞的萤火虫。

    火箭钉在太月战船上,有的落在甲板,有的卡在船舷,有的扎进帆布。

    火苗舔着木板,噼啪作响。

    但太月兵早有准备——

    船舱里冲出提着沙土和水桶的兵卒,三下五除二将火头压灭。

    战船的帆布是浸过矾水的,不易引燃,

    火箭射了两轮,太月的船阵已经又向前推了近五十丈。

    “统领!火箭不管用!他们船上有防备!”

    副将急得直跺脚。

    陈横不说话,牙关咬得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他看得清清楚楚——

    太月的战船太大了,船身又湿又泥,火箭的火头落上去根本烧不起来。

    而东夷的快船已经被打残了。

    陈横咬牙,一把夺过副将手里的弓,亲自搭上一支三棱铁簇的重箭。

    弓开满月,对准最近一艘太月战船上露出半边身子的旗手。

    嘣——

    箭去如流星。

    那旗手正挥旗传令,铁簇贯穿了他的肋部,从后背透出来。

    他身子一晃,令旗歪了,但旁边立刻冲上来两个人,一个扶住旗手,一个接过了令旗。

    旗帜重新竖了起来,稳稳地挥动。

    陈横骂了一声,又连发两箭,射倒了一个盾手和一个探身准备跳帮的长矛兵。

    但这不过是汪洋里滴了一滴水——

    太月的船阵太厚了,人太多了,倒下去一个,补上来两个,补上来的那两个身后还站着四个。

    “统领!二十丈了!”

    副将的声音都在发颤。

    二十丈。

    陈横能看清太月兵的脸了。

    那些面孔被头盔和甲胄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双阴险的、野兽般嗜血的眼睛。

    “弓箭手!自由射击!给我把他们钉在海里!”

    陈横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东夷弓手们发了狠,箭矢如暴雨般倾泻。

    有的人箭壶已经空了,弯下腰从死人身上拔箭用,箭簇上还带着血,搭上弓就射。

    有人干脆不瞄准了,拉满就放。

    但太月国的战船船头还是刺破了晨曦里的最后一层海雾,狠狠扎进了浅滩。

    轰!

    轰!

    轰!

    船底撞上海底礁石想又沉又闷的雷声,震得海面上涌起一片片白色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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