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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柱急了，一刀劈了过来。
鬼头刀带着煞气，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嗡的一声。
白猿松开我，侧身一闪，刀锋擦着它的白毛过去，削下来几根，在风里飘着。
白猿看了那几缕飘着的白毛一眼，金色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
栓柱举着刀挡在我面前，声音都变了：“别碰我阳哥！”
白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皱巴巴的脸挤在一起，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不是人的笑，是那种像是觉得什么事情很好玩的笑。
然后它出手了。
一掌拍在鬼头刀的刀面上，力道大得不可思议，栓柱连人带刀被拍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松树上，树干猛地震了一下，松针哗哗地落了他一身。
鬼头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插在地上。
栓柱趴在树下半天爬不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一边咳一边骂：“你这死猴子，劲儿还挺大……”
白猿没有乘胜追击，退回到原地。
玄阳子出手了。
他从腰间抽出铜镜，镜面朝外，铜镜发出一道金色的光。
白猿看见那光，金色的眼睛猛地一缩，往旁边一闪，金光打在树干上，树皮炸开了一个口子，裂口处冒着青烟。
白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口子，毛都炸起来了，浑身的白毛根根直立，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
它朝玄阳子扑过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玄阳子举起铜镜挡在身前，“铛”的一声，白猿的拳头砸在铜镜上，铜镜嗡嗡地响。
玄阳子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白猿甩了甩手，退回去，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铜镜，像是认出了什么。
“你看清楚这个。”
我掏出那块玉。
那玉在我手心里，温热的，微微发着光，像是在回应什么。
白猿转过头看着那块玉。
这一次，它看了很久很久。金色的眼睛里的那种冰冷的光，正一点一点地消退，浑浊起来。
我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白猿没有拦。
又走了一步，还是没有拦。
我走到它面前，它抬起头看着我。
一直到我走过它身边，它都没有拦我。
但它的目光一直跟着我，跟着我的手，跟着我手里那块玉。
栓柱从树下爬起来，捡起鬼头刀，一瘸一拐地跟在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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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白猿身边的时候，白猿看了他一眼，他吓得一哆嗦，把刀横在身前，嘴里念叨着：“别打我，别打我……”
白猿没理他，目光又回到了我身上。
玄阳子收起了铜镜，走过白猿身边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
白猿还站在那棵树下，堵着路，但没有再拦我们。
我们三人一前一后，刚走出没几步，身后那道原本沉寂如山的白色身影，骤然动了。
没有风声预兆，没有肢体蓄力，死寂的林间里，只突兀响起一声骨节摩擦的脆响，“咔哒”一声，刺耳又干涩。
那只金睛白猿原本垂在身侧的长臂猛地抬起，覆着细密白毛的手掌五指大张，漆黑坚硬的指甲刺破阴冷的空气，径直朝着我的后心抓来。
它方才放任我们迈步，根本不是退让，而是刻意放水，等我们放松警惕，后背露给它的一瞬，骤然发难。
“低头！”
玄阳子的喝声几乎同步炸开，清冷的嗓音撕破山林的死寂。
我头皮发麻，根本来不及回头，凭着本能猛地压低身形，肩膀狠狠下沉。
下一瞬，一股凛冽的寒风擦着我的后脑勺扫过，白色残影在余光里一闪，锋利的猿爪擦着我的脖颈掠过，指尖距离皮肉只差毫厘。
我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气，不是山间夜风的凉，而是野兽利爪自带的阴冷。
几根细碎的黑发被它指甲切断，轻飘飘落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
若是慢上半秒，我的脖颈定然会被它一把攥断。
我仓促踉跄着往前扑出两步，稳住身形的瞬间猛地回头，心脏狠狠砸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不止。
那只白猿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笔直如松，没有追袭上前，只是微微侧着头，那双金灿灿的竖瞳死死锁定着我掌心的古玉。
它褶皱丑陋的面部没有任何多余神情，唯有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透着一股嘲弄般的戏谑，像是在玩弄猎物的猎人，不急于猎杀，只想慢慢折磨。
栓柱捂着酸痛的后背，刚从撞击的钝痛里缓过劲，见状立刻咬紧牙关，死死攥紧鬼头刀，刀身沾染着泥土，暗沉的刀纹在昏暗天光下泛着阴冷的寒芒。
他强忍浑身酸软无力的蛊毒反噬之感，跨步冲到我身侧。
肩膀绷紧，将我半护在身后，哪怕手臂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依旧咬牙低吼：“这死猴子压根就没打算放我们走！刚才就是故意耍我们！”
我目光沉沉，紧紧攥住掌心的古玉。
玉石依旧温润发烫，隔着薄薄的皮肉，源源不断有细微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方才我以为玉能压制白猿，可眼下看来，这块古玉顶多让它心存忌惮，根本不足以让它彻底退让。
它不是畏惧这块玉，它是在提防。
提防，且执念深重，绝不允许我们越过这片空地，踏进后方未知的山林深处。
玄阳子脚步轻挪，身形不动声色间横移到最前方，灰布道袍在山风里猎猎翻飞，宽大的袖口遮掩着他暗藏的手势。
他面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唯有眉头始终紧紧皱起，目光扫过白猿周身，又缓缓落在空地中央那棵巨型灰白古树上。
“此地绝非寻常山林。”玄阳子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三人能听清，语速平缓却带着凝重，“你们仔细看那棵树。”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惧，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