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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走了一步,腿还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攥着鬼头刀,刀尖戳在地上当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我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跟他的步子合着拍。
玄阳子走在最前面,步子不急不慢,道袍的下摆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地势忽然开阔了。
前面是一片稍微平坦的空地,空地的正中间有一棵大树。
树很大,比之前那棵挂满红布条的树还要大,树干粗得七八个人都合抱不住。
树皮是灰白色的,不是黑色的,灰白得发亮,像刷了一层石灰。
树叶是深绿色的,绿得发黑,但最大的怪处不在这里。
树干上,似乎是蹲着一个人。
可待我仔细朝树干看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白猿。
它蹲在树干上一动不动,浑身上下披着白毛,白毛很长,在风里微微飘着,像披了一件白色的蓑衣。
它的脸是灰黑色的,皱皱巴巴的,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五官堆挤在一起,看不清眉眼。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
不是那种淡淡的金色,是金灿灿的刺目的金,像两盏灯,在灰暗的林子里亮着,亮得人不敢直视。
金睛白猿。
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这东西我从来没在现实里见过,但我听爷爷提起过,他说长白山里有一种白猿,活了几百年,通人性,有灵智,不轻易见人。
见了人,天性好斗,要么是来帮你的,要么是来杀你的。
没有第三种。
他还说,这种白猿身手极为了得,常年在山林间攀援跳跃,练就了一身非凡的身手,寻常人根本不是对手。
白猿从树干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飘在地上,轻得像猫。
但它落地的一瞬间,我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碎石被震得跳起来,哗啦哗啦地滚。
它的身体很重,比看起来重得多。
它站在我和树之间,堵住了去路。
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不动,不移开,不眨眼。
我看不出它是善意还是恶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皱巴巴的皮肤耷拉着,遮住了喜怒哀乐,只有那双眼睛亮着,亮得刺眼。
栓柱举着鬼头刀挡在我前面,刀身还在微微发抖,他握着刀柄的手骨节发白。
“别动。”玄阳子说。
白猿看了我很久,忽然抬起手,指了指我胸口。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什么也没有。
白猿又指了指,这一次它的手指点了一下它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指了一下我。
我忽然明白了。
它在说我胸口有什么东西。
是那块玉。
爷爷给我的那块玉
我伸手从内衣兜里掏出那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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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在我手心里,温热的,微微发着光,不是玉本身的光,是它映着我手心的汗,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白猿看见那块玉,后退了半步。
它就退了那半步,金色的眼睛从玉上移到我的脸上,又从我的脸上移回玉上,来回看了好几遍,像是在认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
白猿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就那么站着,金色的眼睛追着我的手,追着那块玉。
我伸出手,把玉摊在掌心里,让它看。
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块玉,又抬起头看我。
这一次,它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警惕的的眼神,是一种混着疑惑和确认的眼神。
我收起玉,转身看了一眼栓柱,他扶着树还在喘气,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玄阳子站在我身后,手已经从铜镜上移开了。
“走。”我说。
白猿忽然动了。
不是攻击,是拦。它侧移了一步,像一阵风,跨步、转身、侧移、伸手,一气呵成。
一步就跨到了我面前,伸手拦住去路。
手臂很长,比人的手臂长出一大截,白毛在风里飘着,五指张开,掌心的肉垫是黑色的,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石头。
“让我过去。”我说。
白猿没动,手臂还是横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截横在路上的树干,粗壮有力,指节分明。
它的手指微微弯曲着,指甲是黑色的,又长又厚,像是常年抓握树枝磨出来的。
玄阳子走上前来,站在我旁边,白猿的目光移到他身上,又移回来,还是拦着。
“让我们过去。”玄阳子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白猿摇了摇头。
像人一样摇头,它在说不。
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眯起来了,眯成了一条缝,金色的光从缝里透出来。
栓柱在旁边小声说:“阳哥,它不让走。咱们……咱们要不要绕路?”
绕不了。
白猿身后的那棵树,和周围的树连在一起,左边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右边是陡坡,坡上全是碎石,滑下去就上不来了。
它堵在这里,正好堵在唯一的路上。
我往前迈了一步。
白猿的手臂猛地绷直了,五指张开,像一把扇子,挡在我面前。
它的手离我的胸口只有一拳的距离,我能感觉到它掌心的温度,不是凉的,是温热的,像人的体温。
“我必须过去。”我说。
白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声音不大,但很有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胸腔里滚动,闷雷一样从喉咙深处滚上来堵在嗓子眼。
栓柱急了,“阳哥,它不让走,咱就先别走了。”
我没听他的,绕过白猿的手臂侧身钻了过去。
白猿动了。
它不是用手拦的,是用脚。
它的脚快得看不清,我只觉得眼前一花,腿弯被什么东西扫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很准,刚好打在我膝盖后面的窝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碎石硌得膝盖生疼,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白猿的手已经搭上了我的肩膀,五指收拢,像铁钩一样扣住了我的肩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