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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7章 进山前的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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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见过这个符号。就在之前西山屯的后山上,那个古墓里。

    我抬起头看着爷爷。

    他正在看着我手里的那块玉,目光很复杂,不是心疼,不是担忧,是那种说不清的、混了很多东西的感觉。

    “爷,这是……”

    “那块玉,是你奶奶的。你奶奶走的那年,你爸把它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上面的字,是你爸刻的。他刻了什么,我不知道,他没说。”

    我把那块玉攥在手心里。

    玉是凉的,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透着阴气的凉,不对,确切来说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凉,像是攥着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但攥了一会儿以后,玉开始发热,不是烫,是那种温热的、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的暖。

    “我爸当年去那座山,和这块玉有关?”

    爷爷没有直接回答。“你爸走的那天晚上,跟我说了很多话。有些我记住了,有些我忘了。但有一句,我记了二十年。”

    “啥话?”

    “他说,爸,咱们老张家的根,不应该锁在这里。”

    我愣住了。

    老张家的根,不应该锁在这里。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爷爷站起来,走到供桌前,从那把香里抽出三根,点上,插进香炉。

    青烟升起来,在堂屋里飘散。

    他对着供桌拜了三拜,拜的时候腰弯得很深,几乎折成了直角。

    我从来没见爷爷对堂单行过这么大的礼。

    平时他上香,就是点点头,意思意思就行了。

    今天不一样。今天我第一次见他弯下腰。

    “那座山,你去吧。”他转回身,那声音,很轻,很沉,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有几句话,你得记住。”

    “您说。”

    “第一,那座山,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进的。你得等个好日子,等个好时辰。日子不对,时辰不对,进去了也白搭。

    说不定还会遇上不该遇上的东西。不是什么山都能随便进的,总是山是死物,山有山的气机,时辰不对,你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我点点头。

    “第二,上了山,不管看见啥,听见啥,别回头。你爸当年就是回了头,才……”

    他没说完,停住了。

    后面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在了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第三,“爷爷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第三,要是真找着了,别问不该问的。

    问也没用。她不说,你问了也是白问。

    她不告诉你有她的理由。

    你问了,她为难。你不问,她也为难。”

    我听着一头雾水。

    “爷,您说的是静姐?还是别的什么人?”

    爷爷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皱着眉头看着我,最终叹了口气,朝我摆了摆手。

    “去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攥着那块玉,手心的汗把玉浸湿了,湿漉漉的,滑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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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上的温度还在,不高不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着,慢慢地跳动着,像是在回应我的心跳。

    “爷,我啥时候去?”

    爷爷看了看窗外。

    院子里,老榆树的影子已经挪到了墙根,日头偏西了,光照在树干上,把树皮照得发白。

    那棵老榆树种了多少年了?

    爷爷说种的时候他还是个娃娃,现在他都快八十了。

    “后天。”他说,“三月初九吧。”

    “就这几天吧。”

    “嗯。干脆九号吧,你只要做好准备就行。”

    “爷,你还没说为啥呢。”

    “当爷爷的还能害你不成?让你初九去就初九去。”

    我没再问了。

    爷爷从桌上拿起旱烟袋,点上,抽了一口。

    烟雾从他嘴里慢慢吐出来,在光线里飘着,像是一条看不见尾巴的蛇,在空气里扭来扭去。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提醒我道:“上山之前,别忘了给山神上柱香。山有山神,树有树神,你不打招呼就进去了,山神不答应,树神也不答应。记住了?”

    “记住了。”

    栓柱从堂屋门口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抹布,脸上的表情有点忐忑不安。

    “阳哥,后天去,我跟着不?”

    我看了看爷爷。

    爷爷没看栓柱,也没看他,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跟着。“

    栓柱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嘿嘿的,跟一朵太阳花似的,手里那块抹布甩来甩去的。

    玄阳子从外面走进来,站在堂屋门口,棉鞋上沾着雪和泥,他也不跺,就那么站着,看着爷爷。

    爷爷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像是商量好了什么事,又像是什么也没商量,就那么对望了那么一眼。

    “到时候劳烦了。”爷爷说。

    “老爷子客气了。张小子的事,就是我的事。”玄阳子拱了拱手。

    爷爷没再说话,低头抽着旱烟。

    烟一缕一缕的,从他嘴里吐出来,飘到屋顶上,散了,和那些被蜡烛熏出来的黑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烟,哪个是灰。

    “行了,别杵着了。”爷爷抬起头看着我,“去收拾收拾,后天一早走。”

    我站在那里没动。“爷,您是不是还有话没跟我说?”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敲了好几下,才开口。

    “阳子,那座山,要是没找到她,就回来。别在山里过夜。山里的夜,不是人待的。”

    “记住了。”

    “还有——”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我能听见的程度,“那块玉,别弄丢了。”

    我攥了攥手心里的玉,点了点头。玉是热的,烫烫的,像是刚从开水里捞出来。

    转身往堂屋外走的时候,栓柱跟在后头,脚步声啪嗒啪嗒的。

    我在院子里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棵老榆树。

    树杈上的喜鹊窝还在,风一吹,枯枝纵横交错地摇晃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老人的骨头在响。

    天快黑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玉,它还是热的,不知道是体温把玉捂热了,还是玉本身就带着这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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