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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那辆路虎。
车头上的小黄灯在晨光里闪着微弱的光。
“开路虎。”我说。
栓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多问。他把行李箱从屋里搬出来,装进路虎的后备箱。
后备箱很大,几个箱子放进去还空着一大块。
栓柱又跑进去拿了几瓶水、一袋零食,塞在箱子旁边,说路上吃。
玄阳子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桃木剑被他放到了后备箱里。
随后看见我站在路虎旁边,也没说什么,自己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了。
“道长,您坐好了?”栓柱回头问了一句。
“嗯。”玄阳子闭着眼,“你开稳点。”
“放心吧您呐。”栓柱上了驾驶座,打着了火。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如今栓柱学会了开车,有了驾照,我也更省心了。
我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结缘堂。
门已经锁了,院墙上的爬山虎还没返青,枯黄的藤蔓在晨风里轻轻晃着,石榴树的枝丫光秃秃的。
“走吧。”我说。
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汇入主路,一路向北。
出了市区以后,路上的车渐渐少了。
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冬小麦还没返青,枯黄的麦茬铺到天边,灰蒙蒙的,像一张褪了色的旧毯子。
远处的村庄稀稀拉拉地散落在田野里,炊烟袅袅升起,在灰白色的天空里慢慢散开。
栓柱开得不快,稳稳当当的。
他开车跟他这个人一样,不急不躁,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从不会让人在后座颠得东倒西歪。
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的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三月了,天还是冷的,东北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像是赖在冬天里不肯走。
“阳哥,”栓柱忽然开口了,“你说那个王浩,他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去福建。后悔跟那个东西做交易。后悔把他爸的命往自己身上拉。”
我想了想,说:“后悔也没用。事情已经做了,债已经欠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剩下的日子过好。”
栓柱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那他爸呢?他爸一个人回去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爸还要照顾他奶奶。”我说。
栓柱点了点头,没再说了。
玄阳子在后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那是他在想事情的习惯动作。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个服务区。
栓柱把车停好,下去上厕所。
我站在车旁边,点了根烟,看着停车场里稀稀拉拉的几辆车。
一辆大货车停在角落里,司机趴在方向盘上睡觉;
一辆小面包车旁边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抱着孩子在喂奶;
还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跟我们的车差不多,但旧一些,车身上有泥点子。
玄阳子也从车上下来了,站在我旁边,看着远处的田野。
“张小子,”他说,“你那个静姐,你打算怎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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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不知道。”我说,“先把眼前的事办了。三月三立堂,刘念那边不能耽误。等堂口立完了,再进后山看看。”
玄阳子没说什么。
栓柱从厕所出来,手里拿着一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瓜子,一边走一边嗑。
“阳哥,你吃不?”
“不吃。”
他嘿嘿笑,又去嗑了。
休息了会之后,我们三个人再次上了车,继续往北走。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边开始出现熟悉的地名了。
那些名字我从小看到大,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车子拐进一条乡间小路,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杨树,枝丫伸向天空,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
远处能看见村子的轮廓了,灰蒙蒙的屋顶,几缕炊烟,几声狗叫。
屯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在山脚下。
我家的老房子在屯子中间,三间瓦房,一个不大的院子,院门口种着一棵老树,树干很粗,我一个人都抱不过来。
夏天的时候树叶密得像一把大伞,把半个院子都遮住了,凉快得很。
现在还没开春,树枝光秃秃的,看着有些荒凉。
车子停在院门口,栓柱熄了火,跳下车,去推院门。
“爷爷!爷爷!我们回来了!”
我下了车,站在院门口,看着这栋老房子。
房子还是老样子,墙皮有些地方掉了,露出里面的黄泥,窗户是新换的,铝合金框,在灰扑扑的墙上看着有点突兀。
爷爷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还是老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还行。
看见我们从车上下来,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转身就往里走。
栓柱从后备箱搬东西,爷爷回头看了一眼,说:“又带这些干啥?家里啥都有。”
栓柱嘿嘿笑:“爷爷,都是吃的,不沉。”
爷爷没再说什么。
进了屋,玄阳子把东西放下,去院子里转悠了。
栓柱去厨房烧水,我坐在堂屋里,和爷爷面对面。
炉子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冷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头的老榆树在雾气里变得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刘家那边,都安排好了?”爷爷问。
“安排好了。”我说,“明天一早过去。”
爷爷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他没有再问,我也没再说什么。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在咕嘟咕嘟地响,水蒸气从壶嘴里冒出来,在灯下变成一团白雾,袅袅地升上去,在天花板上散开了。
栓柱端着茶壶进来,给我们续上水,又出去了。
“爷爷,”我叫了一声。
“嗯。”
“刘念那丫头,您见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