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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8章 癌症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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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把围裙拿回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团东西。

    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还有一把钥匙。

    纸已经皱了,被油渍浸得发黄。

    我展开一张,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孙老板,对不住。你店里的钱,我拿了一些,不多,就够买药的钱。你别找我了,找不着了。”

    我又展开另一张,字迹更潦草:

    “孙老板,我怕是回不去了。那围裙你扔了吧,别留着。”

    最后一张纸上,只有一行字:

    “灶王爷跟前那碗饭,是我供的。千万别让人乱动。”

    我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老孙在旁边问:“写的啥?”

    我把纸递给他。他看了几眼,手开始抖。

    “他……他拿店里的钱干啥?买啥药?”

    我没回答,而是问他:“马建国在你这儿干了几年?”

    “三年多。”老孙的声音有点哑,“他是河南来的,一个人,没啥亲人。干活挺拼的,就是脾气不好。去年有段时间,他老请假,说身体不舒服。我还骂了他几句,说他偷懒……”

    他没说下去。

    我把围裙叠好,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

    “老孙,”我说,“你再给他打个电话。”

    老孙掏出手机,手还在抖。翻了好一会儿,找到号码,拨过去。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老孙看着我,脸色发白:“没人接。”

    我说:“再打。”

    他又打了一遍,这回有人接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沙哑,像是嗓子坏了。

    “喂?”

    老孙说:“建国?是我,老孙。”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孙老板?你找我啥事?”

    老孙看我一眼,我说:“问他现在在哪儿。”

    老孙照着问:“你现在在哪儿呢?”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在老家呢。咋了?”

    老孙又问:“你过年咋过的?”

    那头说:“就那样呗。咋了?”

    老孙看了我一眼,我说:“问他身体咋样。”

    老孙问:“你身体咋样?”

    那头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瘆人,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孙老板,你是不是遇上啥事儿了?”

    老孙愣了一下,说:“没有,就是问问。”

    那头又笑了,说:“你是不是觉得,你那店里不干净?”

    老孙的脸色变了,看着我。

    我接过手机,说:“马建国?”

    那头愣了一下,说:“你谁啊?”

    我说:“我是谁不重要。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留了啥东西在店里?”

    那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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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像是砂纸磨的。

    “我那围裙,还在灶台底下?”

    我说:“在。”

    他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围裙,你扔了吧。烧了也行。”

    我说:“你为啥不自己回来拿?”

    他笑了,那笑声听着有点苦,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回不去了。”

    我愣了一下:“咋了?”

    他说:“我去年年底查出来的,肝癌,晚期。医生说没几个月了。我回老家,就是想在家里走。”

    我听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说:“孙老板那人,脾气不好,但心眼不坏。我在他那儿干了好几年,他从来没亏待过我。走的时候跟他吵架,是我不好。那围裙……是我忘在店里的。没想到,它还在那儿。而且那碗供饭要时不时添些新米。”

    我问:“你那围裙上,有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没啥。就是我用了好几年而已,店里如果出了问题,那问题一定是出在那碗供饭上,换碗新的即可。”

    我明白了。

    灶王爷前的供饭都长毛了,灶王爷能不生气吗?灶王爷不保佑,这才有路过的小鬼在店里闹腾。

    “还有那锅里的东西,”我问,“你煮的啥?”

    他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不过是一些中药。我熬的中药。没地方熬,就在店里熬的。孙老板要是看见那锅,帮我刷了吧。没啥忌讳的。”

    我说:“行,我知道了。你好好养病。”

    他说:“谢谢。”

    我正要挂电话,他又说了一句:“孙老板那人,嘴硬心软。你跟他说,那围裙烧了就没事了。还有,灶王爷跟前那碗饭,是过年的时候我供的,一直没撤。让他撤了吧,换碗新的。”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老孙。

    老孙站在旁边,脸色很复杂,眼眶有点红。

    “他……他得了癌?”

    我说:“嗯。肝癌,晚期。”

    老孙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说:“张师傅,那围裙……咋办?”

    我说:“烧了吧。烧了就没事了。”

    老孙点点头,走进厨房,从灶台底下把那围裙拽出来。他的手在抖,拽了好几下才拽出来。

    他拿着围裙走到院子里,我跟着出去。

    院子里有个铁皮桶,平时烧垃圾用的。老孙把围裙塞进桶里,掏出打火机,打了几下没打着。手抖得太厉害了。

    栓柱走过去,接过打火机,“啪”一下打着了,凑到围裙上。

    火苗舔着布,发出滋滋的响声。那围裙烧起来,冒出一股黑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儿,像烧头发的味儿,又像烧肉的味儿,闻着让人反胃。

    烧到最后,那围裙化成了一堆黑灰,风一吹,散了。

    老孙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灰,愣了好一会儿。

    “张师傅,”他说,“我想去看看他。”

    我说:“行。他在老家,河南那边。你问问地址。”

    老孙点点头,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

    这回,电话那头,马建国的声音听着没那么沙哑了,像是松了口气。

    “孙老板,”他说,“你还来看我?”

    老孙说:“去。你把地址发给我。”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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