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千里打了一辈子仗,黑水洼的地形他比我们熟。”
“你只在后压阵,若他遇险便接应,若他剿得顺利,不必露面。”
“明白。”
“三里地,只压阵不抢攻。”
周虎一点头,带了五百骑兵远远缀在西北边军的后队。
刘铁柱站在城门口,目送马千里和周虎的骑兵消失。
他转头看了看垛口上那架换了新拉簧的神臂弩。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从青州一路跟来的横刀。
“周虎又抢俺的活儿。”
“俺还没出关砍过沙陀人呢。”
“这刀从青州带到西北,除了在河谷砍了十三个,后来就再没开过荤。”
正巧陈凡巡城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念叨了。”
“跟我去炊营,昨天沙陀人偷袭炊营,踩翻了两口熬汤的大锅。”
“正发愁没人补锅底,你去搭把手。”
“顺便帮你嫂子搬药汤。”
“将军,俺是百户,不是补锅匠——”
“百户也得吃饭。走。”
刘铁柱把横刀往腰间一插,跟着陈凡往炊营去了。
黑水洼的战斗比预想中结束得更快。
莫贺延在胡杨林里躲了两天,干粮吃完了,水囊也空了。
派出去和李达联络的人一去不回。
当马千里的三千骑兵从沙丘背后涌出来时。
沙陀残兵连像样的阵型都没来得及排开,就被冲了个七零八落。
莫贺延骑着马想往西边跑,被周虎的骑兵迎面堵住。
周虎横刀一撩磕飞了他手里的弯刀,翻身下马,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捆了。”
两个亲兵上来把莫贺延五花大绑。
战斗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莫贺延的残部被全歼——死的死,降的降,一个都没跑掉。
马千里提着莫贺延回了玉门关。
走到钦差行辕门口,把莫贺延往地上一扔,抱拳。
“黑水洼沙陀残部已全歼。”
“莫贺延生擒。”
“请钦差大人处置。”
陈凡让人把莫贺延押进营牢,转头问了一句。
“你的兵呢,伤亡多少?”
“伤了二十几个,无一阵亡。”
陈凡点了点头。
走到营牢门口,对看守的亲兵交代。
“把莫贺延押回京城。”
“连同赵坤、张奎、李达的通敌案卷宗,一并移交大理寺。”
大军收兵回营,校场上重新热闹起来。
沈青衣又重新熬了一大锅羊肉汤。
炊营的士兵们正一盆接一盆地往校场长桌上搬。
刘铁柱蹲在垛口上啃着沈青衣塞给他的羊腿。
正跟几个老兵吹自己在黑水洼外围截住了三个想往西跑的沙陀溃兵。
虽然他没去黑水洼,但陈凡让他在西侧城门外埋伏以防漏网之鱼。
还真让他堵着了几个逃兵,一刀砍翻了两个。
可没过多久,校场边上几个刚换岗下来的士兵聚在兵器架旁边。
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嗓门。
说着什么钦差夫人之前跟沙陀人怎么怎么的。
听说她早跟李达串通好了,话越说越不像样。
陈凡正好从点将台上走下来,听见了最后那句。
他走过去往那几个士兵面前一站。
“你刚才说的话,谁传的?”
士兵脸都吓白了,结结巴巴地说。
“是从李达营房里搬东西时听李达的几个老部下说的。”
“说钦差夫人跟沙陀人有来往。”
陈凡让他把李达那几个老部下的名字全说出来。
然后让王铁柱把李达营房里剩下的几个亲信全部押到校场。
不到片刻,几个被五花大绑的李达亲信被王铁柱从营牢里拎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是李达的副手。
赵永后来从李达的营房里搜出了他与沙陀人往来的全部账目。
此人不仅知情,还曾亲自替李达往胡杨林里送过两批干粮。
陈凡当众抽出破风刀,把李达副手写给莫贺延的密信和送粮记录扔在他面前。
“对着在场的所有弟兄,大声念出来。”
那人跪在地上念了不到三行就瘫倒了,结结巴巴地喊饶命。
“我是听李达说的……是李达让我们散布谣言。”
“说钦差夫人勾结沙陀人……”
“他说等谣言传开了,就把罪责推到钦差夫人身上……”
陈凡一刀劈下去,干净利落。
他收刀入鞘,抬起头扫了一眼校场上所有站着的士兵。
“你们之前有人怀疑赵坤不该杀,我查了账——他贪了八千套棉衣。”
“有人替张奎不值,我截了他的通敌信——他卖了北段城防。”
“还有人今晚在私下替李达抱不平……”
“李达的亲信刚刚亲口招了。”
“他在营中散播谣言就是为了栽赃我妻子。”
“从青州到京城,谁动我身边女人一根头发,都试了试我的刀。”
“之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校场上安静了整整三息。
刘铁柱端着羊腿从垛口上跳下来。
往那几个被斩的李达亲信尸体旁边啐了一口。
“狗日的活该!”
他又转头朝陈凡喊了一声。
“将军俺今晚多砍了两个!”
“以后谁再敢编排俺嫂子,不用将军动手,俺先剁了他!”
周虎从他旁边路过,淡淡说了句。
“你今晚剁的那两个是被马踩残的逃兵,不算数。”
刘铁柱刚要追上去理论,被旁边一个青州老兵拉住了。
“铁柱哥你再不吃羊腿就凉了。”
沈青衣端着一盆刚出锅的羊肉汤站在点将台旁边。
她从战斗结束后就一直忙前忙后在灶台边熬汤。
听见陈凡那番话时手里盛汤的木勺顿了一下。
低下头继续舀汤,嘴角微微翘着。
【叮!沈青衣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10。】
【解锁特殊奖励:枕边窃窃。】
【触发条件:两人独处。】
【效果:可将心中所思化为耳边低语,对方闭目时听得尤为真切,似梦非梦之间心神俱荡,有助于增进枕席之间的默契与情趣。】
陈凡听完系统提示,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抽。
“这破系统,正经打仗的时候不给,查贪官的时候不给,打完西北了给个枕边窃窃——”
沈青衣端着汤盆从他面前路过,听见他在自言自语,停下脚步。
“夫君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