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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就怕心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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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识便要坐起。

    却是才刚起了一下下,腰间酸困地跌了回去。

    空气都似静默一瞬。

    元月仪幽幽的目光落那半悬着身子的青年面上。

    他已穿戴整齐,束好了发。

    一身的清爽,

    精气神满满的样子。

    不是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那啥吗?

    为什么他这样精神百倍,

    自己倒是瘫软成烂泥。

    青年低笑,又对上元月仪幽幽怨怪的眼神,干咳一声正色:“还要起吗?”

    “要。”

    确实不能言而无信。

    谢玄朗没再多说,与外头吩咐。

    昨夜太突然,

    事后他问她是否要叫人进来服侍,

    她却是倦的没了音儿,

    便是他粗略善后。

    晨起他又去沐浴更衣。

    不过,那跟着她的女护卫青提是个细腻周全的。

    方才他进来时,

    已禀过备好了温水侯着。

    片刻,外头窸窸窣窣,婢女进出。

    等净室里准备好,

    谢玄朗将那软趴趴的女子抱起,缓步去往净室,

    轻放在浴桶一边的软榻上,

    未立即离开,

    他蹲下身,“我先陪孩子,等你。”

    元月仪点点头,

    等他出去,

    扶着青提的手,

    同手同脚,丧着脸跨进了浴桶。

    芒果惊得白了脸,“公主很疼吗?”

    看着寝衣之下,自家主子那细嫩如白瓷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痕迹,小丫头又红了眼睛,

    “他欺辱公主,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还在廊下迟疑的谢玄朗唇线一抿。

    昨夜,他已收了许多力道。

    但她那皇家珍馐养出的冰肌玉骨实在是脆弱的可怕。

    便是他指尖稍重些擦过,都要留下红痕。

    “哎,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元月仪散漫含笑的声音飘了出来,“快点儿,不然元宝要迟到了。”

    谢玄朗在廊下停片刻,

    那小丫头似是吸了吸鼻子,

    之后再无话,

    都是水声粼粼。

    青年缓缓舒一口气。

    她明明是个骄蛮爱逗趣的性儿,

    但许多事情上又很通情达理,

    每每让人心里熨帖。

    或许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男人唇角微微上扬,弧度并不大,

    但那整张脸却是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

    青提在浴汤里放了一点儿舒缓筋骨的药,

    元月仪泡了泡,身子舒坦不少。

    出去送完孩子回来注定要补眠的,发也便叫芒果随意挽了个堕髻。

    早膳是与父子俩一起用的。

    小家伙昨晚睡得舒爽,

    一早那当爹的就跑去照料,现在可开心的不得了。

    完全忘了娘亲答应昨晚陪伴,又失约的事。

    正兴致勃勃和爹爹计划学骑射的时间。

    “皇祖父说,爹爹当值三日,休沐三日,那就可以在这休沐的三日安排时间啦,可以吗爹爹?”

    “我最近只休沐一日。”

    “为什么啊?”

    “要到金吾卫那边走动。”

    谢玄朗言简意赅:“身兼数职,都需顾虑。”

    “爹爹能者多劳,太厉害啦!”

    元宝满脸都是骄傲之色,

    “要是只休沐一日,肯定要陪我和娘亲啊,那就等爹爹闲一点再学吧,皇祖父说七八岁学都不晚。”

    “应该只开始的一段要常去,”

    青年的脸软化许多,

    都能瞧出几分温柔来,

    “等军务娴熟,时间会更多一些……不过休沐一日,也可练习半日,请你娘亲一起到马场即可。”

    “对呀!”

    父子俩你来我往。

    好一会儿后,元月仪打了个哈欠,元宝才注意到。

    稚气的眉毛就拧的紧紧的。

    “娘亲,你昨晚没睡好吗?”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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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月仪眼眶泛泪,“吃好了?那就出发吧,不然要迟了。”

    “好吧。”

    小家伙到底是孩子,还没那么敏锐,

    并未察觉元月仪的真实状态。

    他跳下圆凳,拒绝了谢玄朗抱他,咚咚咚跑到元月仪跟前儿,牵着她的手,“我扶着娘亲。”

    元月仪一笑,摸了摸他的头。

    一家三口出了凤凰楼。

    孩子缠粘着娘亲说几位老师的趣事。

    元月仪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等终于将孩子送下,元月仪已经倦的厉害,上了马车便往榻上一倒。

    肩头却被人一揽。

    跟着上了马车的谢玄朗将她带入自己怀中。

    “睡吧。”

    元月仪“唔”了一声,枕着青年的肩头,眼皮都没抬。

    没多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谢玄朗指尖轻抬,将那女子耳畔几缕碎发拨开,

    看着那倦倦的睡颜许久,他心神晃动,不觉间低头,亲了亲那光洁的额,又一点点下移,

    细碎的吻落在唇上,流连不去。

    直到怀中人被扰的蹙眉,

    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开半寸,

    脸颊贴着脸颊,

    眸中的冷沉碎散了个干净,只剩一团又一团的暖。

    回到公主府后,

    谢玄朗抱起熟睡的元月仪跨下马车,送进凤凰楼中香软的床榻,

    理好被子和床帐,

    又坐床边许久,才起身离开。

    ……

    元月仪这一觉睡得极深,极沉。

    醒来时外头一片暗,

    纱帐外烛火噗呲噗呲地跳。

    不管是身子的酸困,还是头脑的昏沉,却是都消失了个干净。

    青提和芒果进来服侍,

    “将军白日去金吾卫卫所了,这会儿在藏锋阁,应该在处理军务,小公子今晚不回来,留宫中了。”

    青提禀。

    元月仪“哦”了一声,“阿珩那边有消息吗?”

    “没,南阳王和周恒查案,进展也不大。”

    元月仪勾了勾唇角。

    不管是河帮还是私盐,背后牵涉的人太多。

    大佬们当然不会暴露了。

    但帝王发了话彻查。

    自然也要交代出点东西来。

    那便要考虑,把谁交代出去,把谁保下来。

    这不是个容易抉择的事儿。

    自然要花些时间了。

    不过元珩那边竟然还没有消息?

    “将军。”

    院中传来问候。

    元月仪抬眸,恰逢谢玄朗推门而入。

    四目相对,二人都定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

    谢玄朗反手关门。

    元月仪托腮:“你公务处理完了?”

    “嗯。”

    元月仪吩咐人送了饭菜来。

    她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或许也因为空的太久,倒是没吃两口又饱了。

    好在准备的本身就不多。

    谢玄朗在一侧陪着,把剩下的都解决。

    下人们退走。

    原先算得上放肆的男人,今晚竟少见的有些拘谨。

    躺下来将她揽入怀,抱了好一会儿,好似终于定了神,“方才瞧你皱眉,有烦心的事?”

    “你已经听到了。”

    元月仪蹙着眉,

    “还真是个顺风耳……是为奸细的事呢,就这么点人,阿珩不会不知道是谁出了问题,却还这样拖延。”

    谢玄朗沉吟了会儿,

    “你是说七殿下身边那个女子。”

    元月仪讶异,自他怀中转身,

    “你见过?”

    “买花那夜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奸细是她?”

    “那夜我与七殿下动手,他隐隐护着那女子,想来,除去公主,她就是七殿下最亲近的人,

    也自然会是七殿下知道又难以抉择的人。”

    自然就倒推了回去。

    元月仪默了默,垂眸。

    “舍不得原本没什么,就怕他心软会坏事。”

    “的确。”

    男人下颌蹭了蹭元月仪额头,“实在担心……不如现在去七殿下府上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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