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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薛家和杨家也未必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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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有通传,里头人就拉开了门。

    是个穿着细棉布衣裙的婆子。

    身形高瘦,

    瞧着还有点面善。

    “公主请。”

    元月仪挑了下眉,跨进院中时问:“阿珩派你来的。”

    婆子低声。

    “公主慧眼。”

    元月仪目光下移。

    瞧这婆子行走步伐,怕还是个练家子?

    唇角便勾了勾。

    薛祯的身子要靠养心神才能好转,

    她又喜静,

    便不需要太多人围着照看。

    穆夫人那边就能安排了。

    但留个自己人在这里,保护安全,也便于随时知晓此处情况。

    元珩那家伙,

    外人瞧着吊儿郎当,

    实际却是最妥当的性儿。

    这院子极小。

    穿过会客小天井就是内院。

    墙角稀疏立着几株翠竹,竹影边放一口水缸,还有木盆、搓衣板等。

    摆放的整整齐齐。

    铺地的青石砖有些裂了口,院中木桌也老旧。

    但清理的格外干净。

    廊下,秋菊开了几丛。

    花瓣却被晚秋的风打的恹恹的。

    小轩窗内,薛祺正与姐姐说什么,

    忽眼角余光瞥见院内人影,面上微愕,忙站起身,

    “姐姐,长公主来了。”

    她自屋中出来,站廊下行礼:“公主金安。”

    因着寒枝翠、安顿大姐姐,以及中秋宫宴的事,薛祺对这位长公主改观极大,礼数便更周到,

    也更恭敬。

    “免礼吧。”

    元月仪含笑一声,

    听得又一串极轻的脚步声从屋内而出,

    眸子不自觉盯住婢女掀起的门帘。

    细算,

    她上一次见薛祯,还是八年前在清净峰。

    之后,她虽然每年都上去,

    可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

    穆夫人哭她油尽灯枯。

    元珩也说她已心如死灰……

    元月仪不禁想,当年端庄娴雅的第一贵女,油尽灯枯,心如死灰,会是什么模样?

    一只素白绣鞋踏出门槛。

    青灰的裙角一荡。

    元月仪眸子缩了缩,只觉有只手捏着心房,

    从来漫不经心,凡事看开。

    这一瞬,却呼吸都紧了起来。

    那女子衣裙挂在身上,竟似比院墙边的竹还要清瘦。

    面色近乎透明。

    唇苍白似纸。

    曾经婉约的瓜子脸更比巴掌还小。

    便叫那双眼大的有些惊人。

    可那双眼中,却是一片死水,未见丝毫涟漪。

    “娇客来访,有失远迎。”

    薛祯轻轻一拜,姿态随意却未有怠慢轻视。

    好似和当年初见时那一礼重合。

    那时也是秋日。

    她站在太子哥哥身边。

    一礼自有风骨。

    郎才女貌,何其般配。

    心间微微一酸。

    垂眸一瞬,元月仪已理好心情,缓步上前握住薛祯的手:“是我不请自来,还不等姐姐允许便登堂入室。”

    微叹,

    “没法子,怕姐姐又不想见我。”

    那调子柔柔软软,颇为亲和。

    薛祯也叹了声,

    “先前太过失礼……”

    如今,却再说那些也是无味了。

    她亦握元月仪的手,牵着,“进来说话。”

    婢女打起帘子。

    元月仪和薛祯齐齐进了房中,

    一缕极淡,沁人心脾的兰香吹面而来。

    这屋中摆设也是朴素,却也如院中一般干净,

    墙边高柜摆了整架的书本。

    错层的小格间内放几卷画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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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为这房间更添清雅。

    窗边花几上摆三盆寒枝翠,两盆已经开花,还有一盆恹恹的像是在打瞌睡。

    花盆洁净,

    莫说是枯叶、花瓣,便连铺盆面的五彩碎石都洗的干干净净,

    落上阳光时,折射出点点的华彩,

    元月仪看在眼中,

    眸光荡了一荡。

    已多年不见,

    如今再见,物是人非。

    寒暄叙旧无意义。

    若要劝她爱惜身子,又要煽情一番,

    也不知是不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饶是元月仪,竟也有些无言。

    薛祯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么多年不见她,

    是因为看到她就会想起那人。

    如今亦然,

    过往的记忆太深刻,

    就算已经沉淀了好多年,叙旧却也如果揭旧伤疤。

    倒是薛祺,与元月仪诉说薛祯近日的情况,又与薛祯说着长公主的婚事。

    一来二去的,倒是闲谈起来。

    “大姐姐说公主是慧敏之人,凡事心中有数,我先前……是不信的。”

    薛祺讪笑,

    “可这次中秋宫宴,我却是开了眼界。”

    不管是元月仪,还是元珩,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外人看到的只是表象。

    元月仪一笑,“不过一点小聪明,再加些运气。”

    薛祺心道:若只是小聪明和运气,怎能在那样的场合扭转乾坤?

    她受家族教养,

    知朝局之事,

    太过清楚中秋宫宴上暗藏了不见刃的刀锋。

    如果不是元月仪和元珩应对得当,只怕现在皇后一系早已经大祸临头。

    “最近抓了不少人……”

    薛祺又说起外头情况,秀眉微颦,“祖父和杨令公为陈阁老包庇,那理由,好像有些薄了。

    也不知中间有没有什么……”

    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牵涉太子。

    戛然住口,

    又担心地朝薛祯看去。

    见薛祯神色平静,未有变化,

    薛祺稍松口气。

    却听薛祯道:“只怕薛家和杨家也未必干净。”

    薛祺怔住:“什么?”

    “姐姐说的不错。”

    元月仪却缓缓点头,“私盐之利,多少人眼红,朝堂上下,真正手脚干净的,又有几个人?”

    怕是连父皇都知晓。

    可是牵涉太广,

    上一次薛太师一番大动作,揪出了不少明面上的。

    而那些暗处的,只会藏的更深。

    朝堂积弊是多少年攒下来的。

    如果非要一次性肃清,不会得到什么河晏河清的局面,只会动摇国本。

    水至清则无鱼。

    有些时候,许多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理想。

    薛祺愣在那儿。

    元月仪又与薛祯闲谈几句,留下了一份亲手做的糕点。

    走时,她牵着薛祯的手。

    “今日瞧着姐姐精神是不错的,姐姐那株寒枝翠也好了一些吧?人啊,只要活着,只要心气儿不灭,就有希望。

    姐姐也要好好照顾着自己。

    等你好一些,我陪你去虞山转转吧。

    我在那里交了个朋友,

    是太子哥哥的旧友,

    你见了他,定会开怀的。”

    这是元月仪今日唯一一次提到太子。

    薛祯波澜不兴的眸子动了动。

    她没应,

    唇角却勾起一丝苦笑。

    元月仪无声叹,再未多言,告辞离去。

    “姐姐,”

    薛祺还为先前听到的事情心中复杂,上前来扶住薛祯的手臂,“薛家参与私盐,祖父也是知晓的?

    那这次会不会……”

    “祖父身为一家大家长,他要是不知道底下都在干什么,这家早从里头败光了。”

    薛祯回眸看着妹妹,

    “但祖父自有权衡之术,这些你不必担心,你该担心的,是你的婚事。”

    薛祺双眸微睁。

    就听薛祯道:“淮宁王回京了,以现在的情况,他怕是很快要请旨成婚。”

    ??都是聪明人哦~

    ?只有作者绞尽脑汁,也很怕自己是小聪明,写不出那么大的东西,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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