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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可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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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眸子微眯,

    “你知道?”

    他心中忽然冒出点什么来。

    元月仪的声音也在这时传入耳中。

    “当年陈阁老执掌户部,南部水患需要大笔钱粮以修堤安民,国库空虚拿不出多少,太子哥哥令陈阁老筹措。

    陈阁老于是暗中倒卖私盐,

    以他身份便利,短期内就赚得大笔银子,

    事态紧急,太子哥哥不在京中,并不知那些银子来路,将它们用于治水、赈灾,等他有机会喘口气,

    察觉不对时,却再也未能踏足京城。”

    帝王身子僵硬,胡须一抖一抖,

    良久,

    他目光落在杨令公与薛太师身上。

    “所以,你们替陈阁老瞒了。”

    “陛下英明。”

    薛太师沉沉叹口气,

    “陈阁老当时拿出倒卖私盐所有账册,他确实中饱私囊,

    但却也有大笔银钱,用在当年太子治水救灾之事,

    而且,陈阁老还拉了不少太子旧臣下水,

    太子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薛太师喉间哽了哽,声音僵硬一瞬,再开口时已是字字有力:“老臣实不能让旁人玷污太子死后的英明!”

    杨令公亦郑重。

    “以私盐筹措钱粮是陈阁老阳奉阴违,太子起先并不知情,可就怕事情揭露之后,有居心叵测之人借题发挥。

    到时怎么堵的住天下悠悠众口?

    老臣与太师商议再三,决定事情停在陈阁老这里。

    且对陈阁老劝诫良多。

    让他收手。

    谁料他利欲熏心,表面收手,暗中却……”

    殿中寂静一片。

    帝王不知何时坐回了龙椅上,看着那跳跃的银烛出神。

    良久良久,

    帝王背脊佝偻,朝后靠椅背上,双眸微闭:“你们退下吧。”

    薛太师与杨令公叩首后起身,无声退走。

    元月仪还立在殿中。

    她知道那个“你们”不包括她。

    又如此,不知静默了多久,

    帝王轻声喃喃,“九年,朕以为能渐渐忘记琰儿,可总有些人,总有些事提醒朕想起他。”

    元月仪眉眼低垂。

    那人绝世风华,被铭记也是理所当然。

    “你是何时知道这些的?”帝王招招手,语气轻飘飘的,无力之中凝着温暖,“过来说话吧。”

    这一刻,他不是身在高处的君王,

    只是一个疲惫又伤怀的父亲。

    元月仪上前,坐在小太监搬来的椅中,伴在父皇身侧,“太子哥哥出事之前,给我写过一封信。”

    “原来如此,你们兄妹情分一直不错……那河帮之事呢?你也知晓。”

    “是。”

    元月仪颔首,“河帮之患,让父皇头疼,也让太子哥哥烦忧,

    私下里他也曾与我闲谈过解决之法。

    只是太子哥哥诸事缠身,终是无暇分出心思。

    太子哥哥去后,阿珩与我说,想做点什么,恰逢那时他认识了几个江湖客,与河帮有些关系,

    于是借做跳板,打入河帮之中。”

    微顿,元月仪起身,朝帝王行礼:“父皇,阿珩素日虽有些放肆,但大是大非面前何曾胡来过?

    打入河帮是为解决河帮之祸。

    与河帮偶有利益牵扯,以身份为他们行些便利也是难免。

    但他绝对不可能忘记初心,真成了水匪一员!”

    “你啊,”

    帝王微叹,扶她起身,

    “当朕是什么昏君么?今夜宫宴,朕确实对他有所怀疑,也是因为不知陈阁老之事牵涉如此之深。”

    他又叹一声,“你先前为何不告诉父皇这些?这么大的事情,你与父皇有什么不能说的?”

    元月仪垂眸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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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道:这么要紧的事情,当然得在最要紧的时候才说。

    闲来无事就说了,岂不是白白浪费?

    皇家固然也有亲情。

    但皇家是最可怕的权力场。

    不妨碍大局、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多留一点底牌才是生存之道。

    元月仪不说深谙此道,

    也颇有心得。

    与元月仪闲谈了会儿太子,

    帝王又问了问元珩伤势。

    元月仪:“伤口本来已经愈合了,但先前事发突然,他怕父皇太生气,处罚太重,情急之下扯裂了。”

    “是自己捏裂开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帝王勾唇,“那小子,倒是能对自己狠得下心……想他小时候,手指破一点皮都要哭哭啼啼好久。”

    元月仪:他现在也差不多。

    “你母后定然很担心珩儿伤势,珩儿与河帮走动,她想必也不知道吧?惊恐、担心怕要更多,

    当年朕与她情投意合,相约做一辈子富贵闲人,却事与愿违,”

    帝王苦笑,无声却浓厚的疲惫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

    他叹了一声,“很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

    元月仪温声安慰:“父皇不必担心母后,阿珩会哄她,我也会照料好,倒是父皇身负社稷,

    您要多保重龙体才是。”

    帝王眉眼染上温色,缓缓点头。

    待元月仪离开,

    那抹温色还流连许久。

    又在烛火噼啪一声脆响后,

    为人父亲的温和慈爱渐渐消失,眸色转为深沉莫测。

    今夜之事,是元熠吧。

    元熠在为郭贵妃和二公主不平,

    也在为元月仪和谢玄朗这桩利益联合的婚事抗议……

    他自富贵闲人走到如今集权君主,

    见过兄弟夺嫡的明枪暗箭,经历过三王之乱的血雨腥风,

    看尽朝堂波谲云诡,

    他太清楚,一个朝廷,同时拥有太多有能力的皇子可以助力江山稳固,但更有可能谁也不服谁,

    为这把龙椅争的头破血流,

    搞得朝堂乌烟瘴气,山河破碎。

    是以,他登基之后就顶着千钧压力,立下太子,并多年来只扶太子一人。

    企图以此避免皇家内部的争斗。

    太子也的确争气。

    优秀的让人不敢置信。

    可天有不测风云……

    太子出事了。

    他期盼的局面终究破裂。

    江山需要后继有人,

    元熠比不上太子,却已是最好的选择。

    他便允元熠成了众望所归的存在。

    可元熠势大,却容不得皇后。

    他要护着皇后,又让皇后势大,更激起元熠的斗志……

    多年下来,竟还是到了明争暗斗不可避免的时候。

    帝王忽地扯唇,自嘲苦笑。

    “我还是做不到。”

    真的冷心无情,就可坐山观虎斗。

    江山为棋,所有人都是他的棋上子。

    可他做不到。

    要是琰儿还在就好了。

    要是,皎皎是个男儿郎,他也不至于如此困顿痛苦。

    ??皇帝难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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