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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月满。
整个坤仪宫被月色和宫灯笼的透亮。
内殿里,元珩半靠榻上。
太医还未到。
皇后亲自坐一旁,替元珩解那裹缠伤口的纱布。
因着纱布上的嫣红,
皇后动作极轻,眼眶泛着红。
“这些杀千刀的狗东西……你放心,母后不会弄疼你的,”
话音未落,喉间哽咽。
她又坚强忍住。
“等我拆开来,太医差不多该到了……叫他好好给你看伤,各类伤药坤仪宫都有,补品咱们也不缺,
定能让你很快调养的生龙活虎。”
“母后……”
元珩欲言又止,
现在说没事的话,会不会有点破坏气氛?
他朝一旁站着的皇姐投去求救眼神。
后者却漫不经心瞧着,
还掩嘴打了个哈欠。
元珩:……
看起来,自己不管能唬多少人,姐姐这里却是唬不住的。
可她并不打算帮自己的忙。
这怎么办?
一圈、两圈……
纱布揭开。
皇后身子猛地一抖。
眯眼盯了那伤口良久,
她呼吸渐渐粗重,缓缓抬头,
那双还泛着红丝的眼睛瞪着元珩,眸中射出利箭一样的光。
脸色也由担忧的惨白转为愤怒的铁青。
“你这个……”
声音发颤。
皇后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却终究是靠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当场发作,“都出去,全部!”
宫人们全部退走后,
元珩赔上此生最灿烂的笑容,“母后,你听我——哎呦!”
求饶的话未落,
元珩毫无形象地惨叫出声——
皇后竟狠狠在元珩胳膊上拧了一把,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质问。
“伤呢?!”
那裹伤口的纱布上倒是实打实的血渍,
咸腥气息将皇后的心整颗都吓得提到了嗓子眼!
可白纱拆开,
元珩腰侧却只一道淡粉色划痕,
哪有什么吓人的伤口?
“你这混账东西,连我都骗!”
皇后又气又喜,眼眶却越来越红,哽咽不止,“我还以为你把原本长好的伤口给捏的裂开了!”
元月仪又打一个哈欠,
眼角泛泪花,
睇着元珩那道照料的慢点都能愈合的“伤”。
该说母女连心吗?
那会儿元珩宽衣露伤口,
她第一时间觉得,这厮原本受了点伤,殿中气氛又到了,所以他直接捏破了伤口来打感情牌。
但从承庆殿离开时元珩朝她眨眼,
她又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自小到大,这家伙从不会真让自己吃苦头。
果然——
纱布是真的,
伤口是假的。
“你就不知道给我个暗示,让我别担心么?你这臭小子!”皇后狠狠戳了元珩额头好几下。
“儿臣也想啊,”
元珩叹气,
“可儿臣要是提醒了,母后定然松一口气,旁人会发现。”
“你的意思是母后蠢笨,藏不住事?”
“儿臣绝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那什么——”
元月仪打断说相声的母子二人,
等皇后和元珩朝她看去,
“样子还是要做一下,不然又要多一条欺君之罪。”
皇后就冷静下来,
“不错……元熠那厮回来了,他可不像郭贵妃和元雪阳那样好对付,
既然在你父皇面前表现的伤重,
那就暂且伤重,养着吧。”
话音方落,皇后又蹙眉,
“先前只知皎皎一直调粮安民,却不知阿珩也……”
看着立在一侧的元月仪,又看着靠在榻上的元珩,皇后苦笑:“看来从始至终,只母后什么都没做。”
以前有琰儿周全一切。
后来琰儿不在,
皎皎和阿珩又挡去多少明枪暗箭。
……
自坤仪宫出来时,夜已深沉。
青提上前,“龚太医已经吩咐好了。”
元月仪颔首。
既猜到元珩伤势可能有猫腻,请太医当然也要找自己人来,以免穿帮。
漫步往前,她下意识视线游移,寻找着什么。
冷风裹身。
元月仪身子隐隐微绷。
一道英伟身影自廊柱一侧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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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挡住风来的方向,
将夜凉隔开,也将淡薄晶莹的月华隔在他身后。
如山似岳的身形,连着宫廊暗影,
将元月仪笼在方寸天地。
风把廊下宫灯吹的晃,玄色袍角亦被掀的起落,
他纹丝不动。
下颌如刀裁般明利。
“孩子睡着了。”
青年声线也低沉,“青锋已带他回府。”
元月仪点点头。
宫宴在一波三折中结束。
父皇召杨令公和薛太师前去勤政殿,
其余官员走的也是又快又静。
元宝本是担心舅舅,嚷着要看舅舅伤口。
可也不知是时辰太晚,还是爹爹的怀抱太温暖……
被谢玄朗抱着往坤仪宫走的路上,
竟就睡着了。
元月仪入殿前与他递个眼神,让他安顿孩子。
现在出来,他倒是都将孩子送回府了。
“我送你去?”
风似更疾了,
青年又往前迈半步,
袍角微动,一下一下触着女子裙摆。
玄色与夜连在一起,鹅黄宫裙也被笼上一层暗。
元月仪眸光微动。
今夜之事,到后面一直是元珩自辨,
她未曾开口。
但她先前提及杨令公与薛太师为陈阁老遮掩……
以父皇的英明,只怕已经明白,她也知晓元珩和河帮的关系。
这些,总要在父皇面前有所陈述。
谢玄朗说的“送你”,想来也是送她往勤政殿。
元月仪有些讶异。
该说他敏锐呢,还是说二人心意相通?
宴会这一番拉扯,却是实在叫她有点儿累心了。
懒得多想。
她颔首,“好。”
“那走。”
青年侧身,伴着她前行片刻,又忽停下脚步,褪下自己的外袍罩她身上。
……
自回到勤政殿,帝王未有只言片语,
只吩咐找出当年私盐案卷宗。
总管太监带着一群人在内殿那数十排丈余高的架子上翻找。
虽是轻手轻脚,但隐隐也有窸窣声响传来。
将这殿中气氛更拉紧几许。
杨令公与薛太师一左一右立着,
竟也是默契十足,缄口不语。
帝王坐龙椅上,
捡起白日未看完的奏本,随意地翻阅着。
许久,总管太监疾步而来,“启禀陛下,找到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低声催,“还不快点!”
一排小太监躬着身子鱼贯上前,
捧着的漆盘里全是卷宗。
帝王将手中奏本看完,落下朱笔御批,才问:“涉事人员名单在何处?”
“回陛下,”总管太监接过最前头那小太监手中漆盘,亲自捧着送到帝王面前,“是这一份。”
帝王翻看过,
啪一声丢回御案上,
眸光再落殿中那二位老臣身上时,却是更莫测幽深许多。
“并无任何与陈家相关之人,但依七皇子所言,陈家涉私盐之事年深日久,二位倒是与朕说说,
当年陈阁老是怎么哀求的,让二位对他齐齐网开一面?”
“臣有罪。”
杨令公撩袍跪地,“请陛下责罚!”
薛太师跪在他身侧。
“私盐案当年由老臣亲自主持,隐瞒案情,包庇同僚……都是老臣一人之过,老臣甘愿受任何惩处。”
帝王:“你二人这是仗着资历,仗着在朝中举足轻重,便以为朕拿你们没办法是不是?”
薛杨二人齐齐道:“老臣不敢!”
可除此,他们对于当年案件,却是再未有一个字陈述,
帝王瞧这般光景,怒极反笑。
“好啊,好,真真是朝廷栋梁,好的很,你们——”
“陛下,长公主求见。”
帝王怒斥戛然止住,深沉莫测的眸子朝着那紧闭的殿门瞧了片刻,他挥袖,“让她进来。”
“是……”
小太监迅速退去。
“嘎吱”的殿门打开声闷闷响起。
片刻后,
元月仪自灰暗处缓步而来,鹅黄裙裾跌着花儿。
平日漫不经心的一张脸,
今夜不知是宫灯照耀,还是如何,
眉眼平和间溢出镇定泰然。
帝王有些恍惚,“你……”
“父皇。”
元月仪行一大礼:“关于陈阁老私盐案,儿臣知晓。”
薛杨二老对视一眼,垂眸不语。
只听元月仪清脆的声响在殿中响起。
“二位老臣既不好开口,便由儿臣告诉父皇吧。”
??上一章和这一章都有一点点长,
?
没法,剧情不想卡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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