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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纱布是真,伤口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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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月满。

    整个坤仪宫被月色和宫灯笼的透亮。

    内殿里,元珩半靠榻上。

    太医还未到。

    皇后亲自坐一旁,替元珩解那裹缠伤口的纱布。

    因着纱布上的嫣红,

    皇后动作极轻,眼眶泛着红。

    “这些杀千刀的狗东西……你放心,母后不会弄疼你的,”

    话音未落,喉间哽咽。

    她又坚强忍住。

    “等我拆开来,太医差不多该到了……叫他好好给你看伤,各类伤药坤仪宫都有,补品咱们也不缺,

    定能让你很快调养的生龙活虎。”

    “母后……”

    元珩欲言又止,

    现在说没事的话,会不会有点破坏气氛?

    他朝一旁站着的皇姐投去求救眼神。

    后者却漫不经心瞧着,

    还掩嘴打了个哈欠。

    元珩:……

    看起来,自己不管能唬多少人,姐姐这里却是唬不住的。

    可她并不打算帮自己的忙。

    这怎么办?

    一圈、两圈……

    纱布揭开。

    皇后身子猛地一抖。

    眯眼盯了那伤口良久,

    她呼吸渐渐粗重,缓缓抬头,

    那双还泛着红丝的眼睛瞪着元珩,眸中射出利箭一样的光。

    脸色也由担忧的惨白转为愤怒的铁青。

    “你这个……”

    声音发颤。

    皇后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却终究是靠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当场发作,“都出去,全部!”

    宫人们全部退走后,

    元珩赔上此生最灿烂的笑容,“母后,你听我——哎呦!”

    求饶的话未落,

    元珩毫无形象地惨叫出声——

    皇后竟狠狠在元珩胳膊上拧了一把,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质问。

    “伤呢?!”

    那裹伤口的纱布上倒是实打实的血渍,

    咸腥气息将皇后的心整颗都吓得提到了嗓子眼!

    可白纱拆开,

    元珩腰侧却只一道淡粉色划痕,

    哪有什么吓人的伤口?

    “你这混账东西,连我都骗!”

    皇后又气又喜,眼眶却越来越红,哽咽不止,“我还以为你把原本长好的伤口给捏的裂开了!”

    元月仪又打一个哈欠,

    眼角泛泪花,

    睇着元珩那道照料的慢点都能愈合的“伤”。

    该说母女连心吗?

    那会儿元珩宽衣露伤口,

    她第一时间觉得,这厮原本受了点伤,殿中气氛又到了,所以他直接捏破了伤口来打感情牌。

    但从承庆殿离开时元珩朝她眨眼,

    她又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自小到大,这家伙从不会真让自己吃苦头。

    果然——

    纱布是真的,

    伤口是假的。

    “你就不知道给我个暗示,让我别担心么?你这臭小子!”皇后狠狠戳了元珩额头好几下。

    “儿臣也想啊,”

    元珩叹气,

    “可儿臣要是提醒了,母后定然松一口气,旁人会发现。”

    “你的意思是母后蠢笨,藏不住事?”

    “儿臣绝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那什么——”

    元月仪打断说相声的母子二人,

    等皇后和元珩朝她看去,

    “样子还是要做一下,不然又要多一条欺君之罪。”

    皇后就冷静下来,

    “不错……元熠那厮回来了,他可不像郭贵妃和元雪阳那样好对付,

    既然在你父皇面前表现的伤重,

    那就暂且伤重,养着吧。”

    话音方落,皇后又蹙眉,

    “先前只知皎皎一直调粮安民,却不知阿珩也……”

    看着立在一侧的元月仪,又看着靠在榻上的元珩,皇后苦笑:“看来从始至终,只母后什么都没做。”

    以前有琰儿周全一切。

    后来琰儿不在,

    皎皎和阿珩又挡去多少明枪暗箭。

    ……

    自坤仪宫出来时,夜已深沉。

    青提上前,“龚太医已经吩咐好了。”

    元月仪颔首。

    既猜到元珩伤势可能有猫腻,请太医当然也要找自己人来,以免穿帮。

    漫步往前,她下意识视线游移,寻找着什么。

    冷风裹身。

    元月仪身子隐隐微绷。

    一道英伟身影自廊柱一侧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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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堪挡住风来的方向,

    将夜凉隔开,也将淡薄晶莹的月华隔在他身后。

    如山似岳的身形,连着宫廊暗影,

    将元月仪笼在方寸天地。

    风把廊下宫灯吹的晃,玄色袍角亦被掀的起落,

    他纹丝不动。

    下颌如刀裁般明利。

    “孩子睡着了。”

    青年声线也低沉,“青锋已带他回府。”

    元月仪点点头。

    宫宴在一波三折中结束。

    父皇召杨令公和薛太师前去勤政殿,

    其余官员走的也是又快又静。

    元宝本是担心舅舅,嚷着要看舅舅伤口。

    可也不知是时辰太晚,还是爹爹的怀抱太温暖……

    被谢玄朗抱着往坤仪宫走的路上,

    竟就睡着了。

    元月仪入殿前与他递个眼神,让他安顿孩子。

    现在出来,他倒是都将孩子送回府了。

    “我送你去?”

    风似更疾了,

    青年又往前迈半步,

    袍角微动,一下一下触着女子裙摆。

    玄色与夜连在一起,鹅黄宫裙也被笼上一层暗。

    元月仪眸光微动。

    今夜之事,到后面一直是元珩自辨,

    她未曾开口。

    但她先前提及杨令公与薛太师为陈阁老遮掩……

    以父皇的英明,只怕已经明白,她也知晓元珩和河帮的关系。

    这些,总要在父皇面前有所陈述。

    谢玄朗说的“送你”,想来也是送她往勤政殿。

    元月仪有些讶异。

    该说他敏锐呢,还是说二人心意相通?

    宴会这一番拉扯,却是实在叫她有点儿累心了。

    懒得多想。

    她颔首,“好。”

    “那走。”

    青年侧身,伴着她前行片刻,又忽停下脚步,褪下自己的外袍罩她身上。

    ……

    自回到勤政殿,帝王未有只言片语,

    只吩咐找出当年私盐案卷宗。

    总管太监带着一群人在内殿那数十排丈余高的架子上翻找。

    虽是轻手轻脚,但隐隐也有窸窣声响传来。

    将这殿中气氛更拉紧几许。

    杨令公与薛太师一左一右立着,

    竟也是默契十足,缄口不语。

    帝王坐龙椅上,

    捡起白日未看完的奏本,随意地翻阅着。

    许久,总管太监疾步而来,“启禀陛下,找到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低声催,“还不快点!”

    一排小太监躬着身子鱼贯上前,

    捧着的漆盘里全是卷宗。

    帝王将手中奏本看完,落下朱笔御批,才问:“涉事人员名单在何处?”

    “回陛下,”总管太监接过最前头那小太监手中漆盘,亲自捧着送到帝王面前,“是这一份。”

    帝王翻看过,

    啪一声丢回御案上,

    眸光再落殿中那二位老臣身上时,却是更莫测幽深许多。

    “并无任何与陈家相关之人,但依七皇子所言,陈家涉私盐之事年深日久,二位倒是与朕说说,

    当年陈阁老是怎么哀求的,让二位对他齐齐网开一面?”

    “臣有罪。”

    杨令公撩袍跪地,“请陛下责罚!”

    薛太师跪在他身侧。

    “私盐案当年由老臣亲自主持,隐瞒案情,包庇同僚……都是老臣一人之过,老臣甘愿受任何惩处。”

    帝王:“你二人这是仗着资历,仗着在朝中举足轻重,便以为朕拿你们没办法是不是?”

    薛杨二人齐齐道:“老臣不敢!”

    可除此,他们对于当年案件,却是再未有一个字陈述,

    帝王瞧这般光景,怒极反笑。

    “好啊,好,真真是朝廷栋梁,好的很,你们——”

    “陛下,长公主求见。”

    帝王怒斥戛然止住,深沉莫测的眸子朝着那紧闭的殿门瞧了片刻,他挥袖,“让她进来。”

    “是……”

    小太监迅速退去。

    “嘎吱”的殿门打开声闷闷响起。

    片刻后,

    元月仪自灰暗处缓步而来,鹅黄裙裾跌着花儿。

    平日漫不经心的一张脸,

    今夜不知是宫灯照耀,还是如何,

    眉眼平和间溢出镇定泰然。

    帝王有些恍惚,“你……”

    “父皇。”

    元月仪行一大礼:“关于陈阁老私盐案,儿臣知晓。”

    薛杨二老对视一眼,垂眸不语。

    只听元月仪清脆的声响在殿中响起。

    “二位老臣既不好开口,便由儿臣告诉父皇吧。”

    ??上一章和这一章都有一点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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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法,剧情不想卡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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