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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本宫不会与你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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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月仪不喜欢被问题拘着,

    琢磨片刻实在琢磨不透,她轻摇小扇,漫步去到谢玄朗身边。

    青年正教孩子马鞍各处用途。

    元月仪笑眯眯:“你近日睡得不好?”

    “还好。”

    “公务不顺,有人挤兑你?”

    “不曾。”

    “家中受了气?”

    “没有。”

    “那……后悔了?”

    青年微顿。

    她问的轻飘飘,

    但谢玄朗却听得懂,是问婚事。

    沉默片刻,他声线粗沉:“不会。”

    “那你作甚给我摆脸色?”

    元月仪头微歪,发髻上的长流苏自脑后垂落,搭在肩头摇晃,

    女子眉眼间凝着疑问看着他。

    那清亮的眸子清晰地照见他的面无表情。

    谢玄朗嘴唇微抿,喉咙滚了数次,别开眼,“不曾。”

    元月仪这下彻底确定,他真在和自己置气。

    置的什么气?

    看不出来。

    他也没要说的意思。

    倒真稀奇了。

    “宫中花房总管递了话来,说今日新进一批素心兰,还有以前……太子殿下最喜欢的品种,

    知道公主也喜欢,问您要不要留下。”

    嬷嬷上前来禀一声。

    元月仪眼眸微动,“那去看看。”

    ……

    花房建在御花园西南角。

    阳光隔着顶上明瓦照进来,里头暖又潮,

    层层花架上摆满了各类奇花异草,一片又一片的绿托着姹紫嫣红,泥土气息与花香混在一起,

    与外头的燥热如两个世界。

    三排花架后,有个通风的小窗。

    如今窗下立着个一身着绯色官袍的俊美青年。

    双耳纱帽已摘下,端正摆放在旁边小几上。

    青年看着外头一眼不见尽头的宫墙,眸中浮着几分期待。

    “长公主金安。”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响起宫人问候。

    只听花房的门咯吱一声打开,青年豁地转身。

    此处位置极好,

    只一眼,他便看见了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

    日光被明瓦一隔,碎成一缕缕淡金,铺在女子青丝之上,亦落于额心垂坠的珠饰,

    那张本就美丽的脸,如此更溢散出耀眼的华光。

    她也看见了他。

    脚步微顿。

    “你在等我。”

    语气肯定。

    只一瞬而已,她脸上的一丝丝意外淡去,恢复平静,并未怪罪任何人,还吩咐芒果和青提。

    “在外候着。”

    两个心腹对视一眼,悄声退走,带上了门。

    元月仪视线在花架边巡梭了一圈,前行几步,到正中位置,平素花房管事理事的地方坐定。

    “先靠廖娘子,现在又用素心兰,你这样花心思见我,有要务?”

    “是。”

    徐鹤卿拿起官帽,走向元月仪。

    他走的很慢。

    眸中思念被压得极好,没有渗出半分,

    落在女子身上的目光是清润的,

    像是老友相见,温和恰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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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一分显得疏离,太冷淡。

    多一分又太过热络,惹人不适。

    可几息之间,他却已将那女子的一切在心底描摹了千千万万遍。

    相比六年前,她容颜未变。

    但眼眸中那份深不见底的静,却比多年前更甚。

    竟平白叫人……

    心里似掠过一抹凉意。

    徐鹤卿喉咙微紧。

    片刻沉默后,他垂眸拱手:“请公主安……贸然,以此等方式约见公主,是为……公主婚事。”

    至此处,他稍稍顿住。

    再开口时,语调还如平常那般清朗,却是渗出几分坚定。

    “还请公主三思。”

    元月仪淡漠。

    “我三思过了。”

    甚至六思、九思过的。

    不夸张。

    “为孩子,也为局势——”徐鹤卿抬眸与她对视,一字字道:“这两样臣也做得到,还可以比他做的更好!”

    元月仪微讶。

    “不敢欺瞒公主,臣在请廖娘子帮臣之前,已去过慈恩寺,知道当年之事。公主是被二公主算计谢世子之事牵连。

    孩子只是意外。

    如今公主亦是迫于局势,”

    徐鹤卿慎重至极:“臣如今圣宠在身,亦有信心与郭氏争锋,护公主周全;孩子,臣亦会真心对待。

    请公主再给臣一个机会。”

    元月仪盯他看了半晌,呐呐道:“你来真的啊?”

    “是。”

    “……”

    元月仪深深吸一口气,摇头:“你在开玩笑。”

    “臣没——”

    怎么可能拿这个事情开玩笑?

    话没说完,元月仪却笑着截断他:“父皇已经赐婚了,金口玉言,我怎么给你机会?要父皇收回成命?”

    “臣会想办法。”

    “好,姑且当你能想到办法,之后呢?我与谢玄朗深情不悔,人尽皆知,忽然婚事作罢,与你在一起。

    我虽然不怎么在意别人偶尔的议论,可也经不起别人持续戳脊梁骨。”

    徐鹤卿镇定。

    “此事臣来之前就考虑过,确实棘手,但也不是没办法。”

    “那当你也能解决吧,端慧郡主和忠武侯府两方呢?我已与他深情,现在却要弃了谢玄朗选你,

    他们便是被戏耍了,

    齐齐针对徐家你可能承受?”

    这一回,没等徐鹤卿出声,元月仪起身追问。

    “你让父皇食言而肥,父皇是否还能对你继续圣宠?”

    “你先和离二公主又非要娶我,郭家会否恼羞成怒,将你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来铲除?”

    “你的父亲母亲,祖父又乐意吗?”

    “还有孩子——他虽然小,却已比寻常稚子懂事,他知道谢玄朗是他爹爹了,要他如何接受你来做他爹爹?”

    连番追问,让徐鹤卿僵了又僵,脸色渐白。

    他却犹然说:“臣知晓承安王插手河帮,公主亦在背后扶持崔家……臣在朝中已深耕多年,

    能做的,绝对会比谢世子多。

    公主所说的这些,臣会尽全力解决。”

    “你查的挺仔细。”

    元月仪稍怔,垂眸轻笑。

    那笑很淡。

    似有些无奈。

    “听你意思,你有信心以你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朝廷?就算你真有那份本事,这前前后后又要牵连多少人?

    你就能确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她扬起下颌,黑白分明的眸子犹如寒潭映月,看得见,捞不到,“徐鹤卿,本宫不会与你发疯。”

    徐鹤卿狠狠一僵,脱口:“公主是为当年之事憎恶臣,宁愿选伤害了公主的谢玄朗,也不愿给臣机会!”

    ……

    ??公主:我是非常、非常真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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