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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你要睡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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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元月仪的呵斥未及出口,

    谢玄朗低沉一声,扶稳了她。

    元月仪错愕看着他。

    青年眼底布满红丝,眉心紧拧,郁色浓浓,与她视线对上一瞬,又移开,弯腰将她横抱起。

    元月仪又是一僵,切齿出声:“谢玄朗,你若再敢放肆胡来,日后都不会让你近身半寸!”

    青年步子未停。

    眨眼时间到大床边,弯身将她放下。

    元月仪立即后退到自认为安全的角落,低叱:“出去!”

    谢玄朗看她一眼,

    却是侧身坐在了床弦,

    狭长眼眸幽沉沉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元月仪背脊更是紧绷,攥紧了身侧的锦褥,心生警惕。

    纵然已经和这个男人有过那么一夜,

    生了孩子,

    可到底算不得熟悉。

    她有公主身份是不错。

    可她清楚,这厮根本不怕。

    外面也有武功高强的护卫在。

    但谢玄朗有什么本事,她心知肚明,

    只怕她还没叫人进来就会被他先制住。

    更不必说他现在的状态……

    这样阴森的一双眼,

    额角和太阳穴处鼓起的经络还在噌噌跳动,

    显然是被失眠逼到了临界点。

    一个并不熟悉的,不惧她公主身份的,武功高强的,濒临失控边缘的男人,

    她都不必怎么用脑子,就知道不能激怒。

    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暗暗吸一口气,元月仪缓声:“你想要一场好眠,不是不行。”

    谢玄朗眼眸微眯。

    方才她说疼。

    他纵然并不愿意,但还是回笼几分理智,松开了她。

    她却如惊弓之鸟离得好远。

    能抚慰痉挛神经的气息远走,

    他好不容易回笼的几分理智再一次溃散成渣,

    他便不顾她的抗拒上前。

    可她惊慌失措后退,还痛的白了脸……

    心中莫名烦躁,

    他到底是再难对她做出什么强迫之事,

    便送她来到床榻。

    坐上床弦盯着她,实际他是有些茫然,还未想好下一步该如何。

    她倒是主动释放友好?

    他沉默地等着下文。

    “可我今日受伤,很不舒服。”

    “……”

    谢玄朗盯她良久,目光下移,

    一边脚踝纤细玲珑,

    另一边却泛红肿大的厉害。

    虽是没那婢女说的碗口那般大,却也在对比之下显得十分夸张,还有些刺眼。

    那视线太过锐利。

    元月仪不自觉缩了脚,藏在裙下,僵声:“既不舒服,我便没法配合你。”

    谢玄朗视线又上移,

    她的脸很白,

    嘴唇轻抿,身子绷直,

    眼神虽勉强算得上镇定吧,但忽闪频率过快的眼睫却出卖了她。

    看来是被他方才强行拥抱吓到了。

    她竟也会害怕?

    还真是难得。

    一丝恶劣在心底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青年忽然问:“药酒在何处?”

    元月仪惊愕。

    “你问这个做什么?”

    青年起身,

    方才在墙外,他似乎听到小婢女说药酒放回某某处。

    视线巡梭一圈,两步到镜台前,他拉开边柜第二层抽屉,拿出一白一青两个瓷瓶,打开嗅了嗅,

    确定无误,他回到床边坐定,“公主的伤并没处理好。”

    元月仪心头一跳,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烁不定。

    她又觉自己胡思乱想的可笑,“是太医亲自处置的,怎会没处理好?你休要——做什么?放开!”

    话未说完,她便失声惊叫。

    谢玄朗竟掀起裙角,牢牢握住她的小腿。

    拇指一弹,青瓷瓶上的红塞掉落,

    他将瓶中药酒倾倒几许在那红肿的脚踝处,手掌压上去,“这伤要淤血揉开才会好的快。”

    现在却是没揉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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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不是她怕痛,太医根本就没敢下手?

    真是又娇气又任性。

    宽厚大手按在那伤处缓缓用力,

    元月仪起初还用另一只脚踹了他两下,

    无奈根本踹不走,

    还把自己给踹疼了,

    又反应过来踹人定会掀的裙角起落,

    那是会走光的啊!

    硬生生止住动作。

    后头却是被他按揉伤口弄的极疼,

    偏她又是好面子——

    这种时候如果叫外面那三个进来护驾,脸便要丢光了!

    那三个还不是他对手。

    等他把那三个制住,再来继续给她揉伤处吗?

    或者他们动手,引来宫禁护卫……

    元月仪简直不敢想象那场面。

    他应是懂跌打?

    方才太医处置时,的确说了要揉开淤血,

    可太痛。

    她于是撵走了人。

    因为那一点点任性,现在老天爷就派这个人来修理她?

    可他下手真的极重。

    是不是在借机报复?

    这时,青年掌心用力。

    元月仪连抽好几口气,惨白了一张脸,

    再没了胡思乱想的力气,抱紧被子。

    却又憋着两分不愿认输的劲儿,时不时挣扎几下。

    而那些挣扎,自是无用。

    从小到大极少这样疼,真的极少。

    与她而言简直可算作折磨。

    感觉过了好久好久,这样的折磨才结束。

    那钳制的手只一松开,女子细白小腿轻颤,吃力地拖着,缩回了锦被里。

    谢玄朗收好药酒回过头,眸子微微一眯。

    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浑身都在轻颤,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那露在鹅黄锦被外的半张脸白中泛着红,还凝着一层薄汗,

    往日里云淡风轻,慵懒闲适的一双眸子,

    此刻烧着数不尽的小火苗,

    像是一头恼怒到极致,却无法发作,又凶又怂的……娇气猫儿。

    这一幕,竟和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重合。

    谢玄朗心口忽似压上一只手,

    有些闷。

    那为她揉过伤处的大手,好像也烫的厉害,五指猛地蜷住,攥紧,负在身后。

    许久,

    他喉咙滚动一二,上前坐床弦,“明日……伤会好很多。”

    调子很低。

    还莫名沙哑。

    元月仪用力瞪了他一下,整张脸都埋去被中,似不耐多看他一眼。

    殿中静下去。

    只那床边宫灯烛心,偶尔噼啪一声爆花。

    谢玄朗僵坐半晌,俯身而去。

    原缩在被中的元月仪猛地抬眼,很是凶狠地瞪他,“你还想干什么?”

    竟是有些哭腔。

    离得这般近,女子眼尾几朵泪花清晰可见。

    她……这是痛的哭了?

    白中透红的脸,泛红凝水雾的眼尾。

    美人垂泪,梨花带雨,

    约莫是这个样子吧。

    谢玄朗喉间一紧,仓皇似狼狈地别开脸,捏住床内侧一条被子,拉走。

    在元月仪的瞪视下,青年踢走脚踏,

    躺在床下地毯上,他盖好了被子。

    “你要睡在这儿?”

    “是。”

    “本宫不许!”

    “那就睡床上。”

    “你——”

    元月仪气的脸发青,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抓起内侧软枕,就朝青年劈头盖脸砸去。

    却被青年稳稳接下,

    还眼看着他将那枕头塞到颈下,

    “多谢公主赏赐。”

    谢玄朗淡淡,那阴郁的、红丝遍布的眸中竟闪烁点点亮光,嘴唇开合:“臣自行入睡,不敢劳烦公主配合。”

    元月仪:#¥%&*!

    天杀的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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