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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仪神色如常,唇角带笑:“哪个叔叔啊?”
“就那个……”
元宝咬了咬小嘴巴,“我们进京的时候碰上那个,一直闻我的叔叔,白天我还见他和娘亲坐在亭子里,
你们坐了好久好久呢。”
他觑着元月仪的神色,又说:“皇爷爷说他是我爹爹,皇祖母也说过,还说娘亲会和那个叔叔成婚,
我们一家三口会在一起。
他们不会骗小孩吧?”
软糯的小团子顿了顿,声音低了许多,“还有娘亲先前说,我的爹爹在保家卫国,那个叔叔他就是从边关回来的,
他们说他立了好多大功,杀了好多敌人。
他……应该就是吧?”
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元月仪,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想得到一个明确答复的渴望那样的深浓,那样的明晰。
元月仪手抚上孩子的脸蛋,“你喜欢他?”
“我不知道……”元宝仔细想了会儿,“我没和他在一起过,但瞧见他就觉得很是亲切。”
元月仪思忖,或许是血缘本能?
她沉吟了会儿,把孩子抱稳了些,“你很想有个爹爹?”
“想,也不是那么想……别人都有,我没有,好像会有一点怪,可是这几年没有爹爹我也很好,”
他认真想了会儿,抱住元月仪的脖子:“他如果对我好,对娘亲好,那有个爹爹就很不错啦,
要是他对娘亲不好,也不喜欢我,那没有也无所谓呀。”
元月仪轻笑出声,与他额头抵着额头:“你呦,这话可说到娘亲心坎儿里去了——他待我们好才行。
若是不好,那有没有他的存在都没所谓。”
“所以他真的是呀,”
元宝的眼睛闪了闪,竟有些呆愣,“我是有爹爹的呀!”
“傻话,娘亲一个人可生不出你。”
“那、那你们为什么现在都没成婚?还一直分开?别人家爹爹和娘亲都成了婚才有娃娃,还一直在一起的。”
“先前有事耽搁了……我们应该很快会成婚,嗯,今年吧,到时候也会住在一起。”
元月仪与孩子交谈素来也算真诚,不因他是个奶团子而敷衍。
但关于这件事,元月仪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要告诉他“我那时醉酒,你是一个意外”?
还是说“你爹成婚只想睡好觉,并且不认为你是他的种”?
难搞啊。
索性元宝并不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
他点点头,搂紧元月仪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就到时候再说……娘亲我今晚想和你睡。
我、我还不是男子汉呢,可以和娘亲睡的。”
元月仪看着他那湿漉漉的眼睛,心都要化开了,抱他躺下,拉被褥来盖在身上,点着他的小鼻子,
“现在就睡的话,吃不到果酪了。”
“那就不吃……芒果姐姐看我们睡下她就知道我不需要啦,然后她自己会解决掉的……她正在长身体呢,多吃点好。”
元月仪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示意宫娥放帐子,“那咱们就睡吧!”
……
夜色笼罩整座京城,越见深浓,越是静谧。
所有的一切都似安睡了。
忠武侯府洗墨阁内,却是一灯如豆。
谢玄朗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桌案之上。
那里摆着好些纸张、信封,
看边角的磨毛程度可知,都是有些年月了。
“都在这儿了。”
蒋南翻过最后一个暗阁,确定没有落下后,转到谢玄朗身边,“当年追查宫中那一夜的书信,
还有外面药铺的口供,都在这里。”
谢玄朗捻起一张纸,“人证、物证,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无懈可击,全部指向长公主……”
当日元月仪在宫门前直言,五年前是元雪阳算计。
他都被失眠快逼疯了,便冷语一句“不重要”。
但那件事情让他都生了失眠症这类可怖的心魔,他怎么可能当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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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到底是在他心里落了影子。
今日他被元雪阳惊醒,怒极之下,忽然就想起那件事,于是说了一句“五年前”,实是试探。
却不料元雪阳大惊失色,那般心虚。
所以五年前,到底是谁算计的他?
他查到的一切这样精准。
是真相?
还是有人想让他查到这样的结果?
缓缓地,谢玄朗眯了眯眼,“你最近再走动一下,查查看,能不能摸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好!”
蒋南心神一震,“属下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必定掘地三尺,挖出真相!”
好胆,竟敢算计将军还嫁祸长公主?
将军可是最睚眦必报的人!
先前将军不与长公主撕破脸清算,是怕清算了,抱枕跑路没得睡觉。
如果查到母后黑手是二公主,那必定要狠狠地、毫无顾忌地报复回去了!
“去休息吧。”
谢玄朗落下话,转身往外。
蒋南赶紧收起那些纸张,追出去,不甚确定地说:“呃,不用陪您活动活动筋骨吗?”
最近七八日将军都难入睡。
要累到极致,才能勉强睡一小会儿。
今夜瞧着意思是不必了。
为何?
要整晚回忆五年前的细节,抓出罪魁祸首?还是要绞尽脑汁思忖如何对长公主扮演“深情”?
不过,将军今日在宫中睡了一个半时辰是有的吧?
睡得好,晚上兴许不困了。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着。
那边,谢玄朗已回了自己的寝居,啪一声关上了门。
也未点灯。
蒋南在外面听到簌簌的宽衣声,好像人躺下了?
他瞪了瞪眼睛,狠狠松了口气。
不用挨打,真太好了。
他当即脚底抹油。
……
寝居内,谢玄朗枕着一只手平躺在榻上。
平素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都要沐浴再休息,今日却没有……
衣裳好似沾染了那女子身上清甜的气息。
一旦沐浴,恐消失无踪。
五年了,他曾十分抗拒自己对那气息的依赖,以为凭借自己超强的意志,可以冲破无形桎梏,
让一切恢复正常。
可现实却是,五年失眠折磨,几乎把他逼疯了。
他在重新嗅到那气息的一瞬间,当场就妥协,只想把带着气息的女子彻底锁死在自己身边。
很巧,他们互有所需。
骨节分明的大手摸入襟口,他拎出那只从元月仪手中夺来的小竹扇展开。
清甜沁心的香气冲入呼吸中。
比衣裳上沾染的要清晰的多。
今晚应该能勉强睡好一点了吧。
谢玄朗这样想着,闭上眼,将那小扇盖在自己脸上。
窗边暖炉散出点点的热气,驱散他心里诡谲的寒意。
小扇上散出的香气悠悠,很真切,好似那女子就在一旁,乖乖靠在怀中做抱枕。
他呼吸渐绵长,神智混沌。
什么扮演深情,什么五年前真相,统统靠边。
睡个好觉,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