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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去周浪睁开眼睛。
脚下不再是地下室的石板地，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天空的颜色不对劲，像被谁泼了一层稀释过的墨水，说不上黑，也谈不上亮。
韩莹莹和赵强先后出现在他身旁。
赵强弯着腰干呕了两声，缓过来后到处张望：“这哪儿啊？咱不是该回现实了吗？”
“这是副本外层。”韩莹莹说。她的神色比周浪预想中要镇定得多。
周浪打量四周。荒原上零星散落着一些半透明的光柱，远处隐约能看见建筑群的轮廓。他的物品栏还在，油灯、剪刀、电锯安安稳稳地躺在格子里，但之前赚的那些薪酬已经自动转化成了另一种货币——上面标着“诡币”两个字。
“你来过这里？”周浪问韩莹莹。
“第三次副本结束后来过一次，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被传回去了。”韩莹莹从腰间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面板，“这个东西你们应该也有，叫信息终端，S级副本通关后自动解锁的。”
周浪翻了翻口袋，果然摸到一块冰凉的板子。点亮之后，屏幕上弹出一堆密密麻麻的信息。
地图。
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展开来，标注了“安全区”“交易区”“公会驻地”“竞技场”等等区域。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副本出口·荒原D-7”。
“等等，公会？”赵强凑过来看。
“诡异世界里有组织。”韩莹莹说，“玩家多了之后自然就抱团了。目前排名前十的公会势力都不小，第一叫'深渊'，第二叫'血契'。”
她话音刚落，终端上跳出一条推送消息。
【直播频道·热榜第三：S级副本“恐怖山庄”通关实录，玩家“韩莹莹”评价完美，引发热议。】
“直播？”周浪挑了下眉毛。
韩莹莹点开链接，一个半透明的屏幕在他们面前展开。画面里正在回放山庄副本的片段——准确地说，是韩莹莹在地下室手撕变异鬼的那一段。
弹幕疯了。
【卧槽这妹子什么操作】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S级副本啊大哥们，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她还打出了完美评价】
【新人王预定】
周浪注意到弹幕里夹杂着另一种声音：
【别吹了，等着吧，她把血契的人杀了，看她怎么死】
【血契老二的小弟就是被她砍的，呵呵，这女的活不过三个副本】
【血契那帮疯子连第一公会都敢咬，她一个散人？等着收尸吧】
赵强的脸一下就白了：“血契？我们杀的那个玩家是血契的人？”
“山庄副本里那个偷袭我们的玩家。”韩莹莹关掉直播界面，语气很平，“他先动的手，杀了也就杀了。但血契这个公会——”
她没说完。
荒原的东面突然腾起一道红色的烟柱。紧接着，七八个人影从烟柱中走出来，直奔他们这个方向。
每个人的头顶都漂浮着同一个标识：一滴鲜红的血，中间嵌着一把钥匙。
血契。
“来得够快的。”周浪把油灯揣进口袋，语气像在评论今天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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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的是个光头男人，两米出头的个子，脖子上挂着一串骨质项链。他走到三人面前十米处停下，目光扫过赵强和周浪，最后落在韩莹莹身上。
“韩莹莹？”光头男人的声音很粗，“我们二哥的人，你杀的？”
韩莹莹没说话。
赵强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了。
周浪从赵强身后走出来：“他先动手。你们血契的规矩就是可以随便杀人，别人不能还手？”
光头男人看向周浪，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你谁啊？”
“山庄副本的另一个通关者。”周浪说，“你要找麻烦的话，我比她更合适。那人是我杀的。”
韩莹莹迅速接话：“他胡说。那人是我——”
“你俩到底谁杀的？”光头男人烦了。
“我。”两个人同时说。
短暂的沉默。
赵强在后面弱弱地举手：“……其实我也踹了他一脚。”
光头男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身后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个矮个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行。”光头男人亮出一把黑色的弯刀，“那就一起结账。”
他踏出一步，地面上蔓延出暗红色的纹路——某种技能正在激活。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光头男人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终端，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把刀收了回去。
“算你们运气好，安全区的巡逻到了。”他退后两步，“别以为这事完了。下次副本里遇到，有你们好看的。”
红色烟柱再次升起，血契的人消失在原地。
赵强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妈的，这破地方跟副本有什么区别？出来了还要被人追杀？”
周浪没有回答。他盯着血契消失的方向，把刚才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安全区有巡逻机制，副本外不能随便动手——至少在某些区域不行。血契的人选择在副本出口堵人，说明他们提前知道了通关时间和出口位置。这种情报能力，不是散人玩得起的。
“走吧。”他说，“先去安全区。”
三人沿着地图上的标识往安全区走。路上周浪翻了翻终端里的资料，大致理清了诡异世界的架构。
副本是核心，所有玩家定期被强制拉入。副本外则是这片灰色的世界，玩家可以交易、组队、加入公会。公会按综合实力排名，前十的公会拥有自己的驻地和资源。
排名第一的“深渊”很低调，很少露面。
排名第二的“血契”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会长绰号“疯狗”——不是别人起的，是他自己起的。这帮人信奉一个原则：顺我者昌，逆我者全家升天。
“韩莹莹。”周了一声。
“嗯？”
“你在这个世界里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韩莹莹沉默了几秒，伸出右手。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包裹住她的手掌，空气中泛起细微的嗡鸣。
“S级副本给了我一个技能觉醒的机会。加上之前积攒的，大概……中等偏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