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事情处理完毕之后,陈凡不由看向了叶芷柔问道:
“吃完饭了吗?”
“嗯,吃完了。”叶芷柔点了点头:“前面服务员刚收拾过了。”
“好。”
听见叶芷柔吃饭了,陈凡放心的点了点头。
他是真怕这傻妮子要一直等自己,直到自己过来才等在吃饭。
还好还好。
“那今天在外面玩开心吗?”陈凡笑道。
“开心。”
叶芷柔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雀跃,有些得意道:
“我今天买了好多好东西呢!”
陈凡嘴角勾了一下,也不由得有些好奇的问道:
“买了啥?”
“你等等,我找找,嘿嘿。”
叶芷柔坐直了身子,伸手去拿脚边那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
她先从布袋里掏出一双白色的劳保手套,满脸开心地拿着它展示在了陈凡面前:
“当当当当!这个是劳保手套,你天天往山上跑,这大冬天的手最容易冻着了,穿上这手套会暖和一些,也不容易冻着了。”
“哇,谢谢。”陈凡满脸高兴地将手套收下。
“哼哼,还没完呢。”
叶芷柔得意地哼了一声。
她又继续往外掏出了两双灰扑扑的厚棉袜,放在了陈凡面前:
“还有这个,穿在棉鞋里头比单袜子暖和多了,你那双旧袜子都磨得快露脚趾头了,山上的雪那么厚,冻了脚可不行。”
“嗯嗯,好的。”
“还有还有。”
接着叶芷柔又从布袋里摸出两块深蓝色的厚棉布。
她把棉布摊在桌上,指着陈凡那已经被磨破的袖子,笑道:
“没想到吧?我这昨天就已经注意到你这袖子被磨破了,刚好买这棉布,晚上回去就可以给你修一修,以后有了这块布,也好修了。”
陈凡愣住了。
但是叶芷柔还没说完。
她又从布袋里翻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把缝衣针和两轴黑线:
“我还新买了缝衣针和两轴线,上海产的,比供销社那种强多了,不容易断,你棉袄领口也有点毛边了,回去我给你收一收。”
桌子上的东西越堆越多。
手套、棉袜、棉布、针线,一样一样在桌子上摆开。
不是什么值钱的大件。
但每一样都恰恰好是陈凡用得着的东西。
她知道他手套旧了,知道他的袜子破了。
知道他的棉袄袖子破了。
也知道家里那把旧针不行了。
她全都记得,然后在赶集的时候一样一样地找,一样一样地买。
陈凡看着那一桌子东西,整个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张了张嘴,问道:“还有呢?”
“还有吗?”
叶芷柔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啊,对,确实还有!”
她又笑着从布袋里拿出了糖葫芦和几个冻梨,一把塞到陈凡和叶小茜面前。
“这个你们吃,可好吃了!”
说着,她从棉袄兜里掏出一包水果糖,递给叶小茜:
“小茜,这些给你带的,你之前不是说想吃糖吗?我特地问过隔壁村的李婶,她之前跟我说这个糖好,城里孩子都吃这个,你学习辛苦了,多吃点。”
“姐…”
叶小茜低头看着手里那包水果糖。
她抬起头看着叶芷柔,眼眶泛红。
叶芷柔还没注意到妹妹的反应,又把陈力叫过来。
从布袋里掏出最后一双棉手套,塞到陈力手里:
“力哥,天越来越冷了,你在外头忙活别冻着了,这手套你戴着。”
陈力接过手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棉手套,又看了看叶芷柔,嘴唇磕巴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嫂……嫂子,你这也太好了,我真的很喜欢,谢谢嫂子。”
叶芷柔笑了笑,声音柔下来:
“是我该谢你,要不是之前你帮了那么多忙,我们一家子也熬不过来。”
“哪有哪有,应该的,这是应该的。”
桌子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陈凡的目光从劳保手套扫到棉袜,从棉布扫到针线,从糖葫芦扫到冻梨。
又从叶小茜手里的水果糖扫到陈力怀里的棉手套。
他一样一样地看完,然后把目光落在叶芷柔脸上。
叶芷柔此刻的脸中还满是骄傲。
因为能给大家都买到了好的礼物,而高兴。
但她忽然注意到了陈凡的眼神。
她不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收拾桌上散落的包装纸。
陈凡开口了,语气带有着一抹质问:
“你自己呢?买了什么东西?”
“啊?”
叶芷柔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她的声音突然小了好几号:
“我……我也买了的,买了一串糖葫芦,很好吃。”
“所以就是没买。”陈凡说。
叶芷柔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指尖捏着自己衣角的边,捏了又放,放了又捏。
陈梦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她看了看陈凡的脸色。
又看了看叶芷柔那副被逮了个正着的模样,小声在旁边补了一句:
“芷柔姐连给我都买了一根蓝色的头绳,她自己什么都没给自己买。”
“哎!小梦!”
叶芷柔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陈梦。
那眼神简直是在说,你这个叛徒。
陈梦被她看得一缩脖子,麻溜地躲到了叶小茜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脸上那表情还带着一种我说的是实话,你瞪我也没用的意思。
叶小茜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包水果糖,看着自家姐姐,表情复杂。
她是真没想到。
姐姐拿了陈凡给的钱,去逛了一整天的集市。
给陈凡买了手套、买了袜子、买了棉布和针线。
给自己和陈凡买了糖葫芦和冻梨,给陈力买了棉手套,甚至给陈梦都买了头绳。
可是轮到她自己,除了一串糖葫芦,什么都没有。
叶小茜捏着手里的糖纸,胸口有些发闷。
姐姐从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有什么好的都先想着她。
再苦再难也从不在她面前掉眼泪。
现在对陈凡也是这样了,对陈力也是这样了,对陈梦也是这样了。
要是她也能赚钱就好了。
要是她也能帮姐姐分担一点就好了。
叶小茜抿紧了嘴唇,心里那股想要赚钱的念头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她是真的想替姐姐多分担一些。
就在这时候,陈凡站起来了。
叶芷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惶然。
“走吧。”陈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