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
叶芷柔就醒了。
看见一旁的陈凡还在睡觉,并没有在做饭。
她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随后,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给陈凡盖好被子。
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叶小茜,嘴角抽了抽,转身去了厨房。
生火,烧水,淘米下锅。
叶芷柔一边切着昨天剩下的熊肉,一边忍不住往院门那边看了好几眼。
其实她昨晚就没怎么睡好。
陈凡说要带她们去镇上。
去镇上这三个字对她来说真的极为陌生。
她好久好久没去过镇上了。
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一年还能去个一两回。
后来嫁给陈凡,日子越过越紧巴,她连村子都没出过几回。
镇上变成什么样了?
供销社还排长队吗?
路边还有卖糖葫芦的吗?
叶芷柔都不知道了。
但她又有点怕。
陈凡说要带她去叶真家,见那位副局长的妹妹。
人家是城里人,家里住的是四合院,喝的是龙井茶,谈话聊的可能是那些政治内容。
她去了能说什么?
她连收音机都是前几天才用上的。
总不能一直傻坐着吧。
那多丢人。
丢她的人,也丢陈凡的人。
叶芷柔盯着那锅粥,手里的勺子搅了又搅。
陈凡推开厨房门的时候,便看见叶芷柔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勺子不停地搅着粥。
眼神呆呆地盯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叶芷柔吓了一跳,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醒......醒了?”
她慌忙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粥马上就好,你再等一会儿。”
“不急。”陈凡走过去,从她身后看了一眼锅里:
“煮这么多?”
叶芷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锅,脸微微红了。
她不知不觉多下了半碗米,锅里的粥太浓稠了,都快成干饭了。
浪费了好多米。
叶芷柔心疼的想着。
都怪她。
陈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明白叶芷柔为什么起这么早,又为什么魂不守舍。
这女人啊,嘴上从来不说,心里什么都想。
但他没点破。
“多就多吧。”他伸手拿了个碗:“正好今天要跑一天,多吃点。”
叶芷柔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切菜,只是动作轻快了不少。
早饭快做好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下敲门声。
“芷柔姐!小茜!我来啦!”
陈梦推门进来,穿了件碎花棉袄,脸蛋冻得有些通红,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布包。
“你带的啥?”
听见陈梦的动静,叶小茜也顶着鸡窝头,打着哈欠从卧室走了出来。
“黄桃罐头!”陈梦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我爸让我带来的,说带给人家领导尝尝。”
叶小茜打开布包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梦,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吃完饭,四个人扛着大包小包赶到村口。
赵师傅的拖拉机已经突突突地来到了村口。
车斗里坐着几个早起赶集的村里人。
小光跟在后面,也想往车斗上跳,被陈凡一把薅住后颈皮。
“你留下看家。”
“呜!”
小光耷拉着尾巴,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远了。
一个多小时后,镇子到了。
正是上午最热闹的时候。
主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喇叭里放着歌,音质沙沙的,听不太真切。
几个穿着喇叭裤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从人群中穿过,车铃按得叮叮响。
这副与农村情况完全不同的状况,让三女大饱眼福,眼睛都不够用了。
目光从街头的供销社一路扫到街尾的包子铺,又扫回来,像要把每一块招牌都记在心里。
陈凡把货搬下车,堆在路边,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三女。
“芷柔。”
叶芷柔收回目光,看向他。
陈凡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抽出三张十块的,塞进她手里。
叶芷柔低头看着手里的钱,愣了一下。
三十块。
“你和小梦去逛集市吧。”陈凡说:“有什么想吃的想买的,直接买就行,别省。”
叶芷柔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这是陈凡昨晚就想好了的事。
其实现在的他和叶真并不是非常熟悉。
见过两次面不假,吃过一顿饭不假,但说到底也就认识了一个多星期。
叶紫霞更是只见了两面。
要是现在就带着四个人浩浩荡荡地闯到人家家里去,太冒昧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讨债的。
所以他打算只带叶小茜去。
让叶小茜先跟叶紫霞熟悉熟悉,等以后熟了,再慢慢把其他人带进来。
对二边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