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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绳索在风中摇晃。

    对面山体上那个人影很小，动作却异常熟练。他试了两次角度，然后猛地将绳索甩出——藤蔓编成的长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悬崖这边飞来。

    太短了。

    绳索落在距离悬崖边缘七八米的地方，无力地垂落下去。

    紫苑的心一沉。

    身后，通道里的吼叫声越来越近，那些野兽正在逼近出口。

    对面的人影没有放弃。他迅速收回绳索，后退几步，再次助跑、甩出——

    这一次，绳索飞得更远。

    但它依旧够不到。

    差三米。

    那人影站在原地，似乎在喘息。然后他转过身，朝身后挥了挥手。

    很快，又有几个人影出现。

    他们一起抓着绳索，后退，助跑——

    紫苑终于看清了。

    那是五个人。

    不，是五只动物——不，是人。

    是和她一样、躲在某个隐蔽处的人。但他们没有被困太久，他们还有人的力气，人的动作。

    绳索再次飞来。

    这一次，它越过了深渊，重重落在紫苑脚边。

    紫苑一把抓住。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绳索上传来的人类的温度。

    “快！”她吼道，“一个接一个！抓紧绳子！”

    姓刘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冲上来。他把昏迷的老太太用外套绑在背上，双手死死抓住绳索，双脚蹬在悬崖边缘，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紫苑。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

    然后他跃下。

    绳索剧烈晃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紫苑死死抓着绳索的这一端，和对面那些人一起，拼命往回收。

    中年男人的身影在深渊上空荡过，像一只笨拙的鸟。

    三秒，五秒，十秒——

    他重重摔在对面的山体上。不是落在平地，是摔在岩石上。紫苑听到他的惨叫，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他活着。

    老太太还绑在他背上，也活着。

    “下一个！”紫苑吼道。

    周晓敏冲上来。她太虚弱了，双手几乎抓不住绳索。紫苑帮她把绳索缠在手腕上，死死系紧。

    “抓住！别放手！”

    周晓敏看着她，眼泪流下来，然后闭上眼睛，跃下。

    绳索再次荡过深渊。

    这一次，对面的人接得更稳。周晓敏落在他们准备好的缓冲草堆上，大口喘息，哭得像个孩子。

    “下一个！”

    林小满被宋远山推上来。她浑身发抖，看着那道深渊，眼中满是恐惧。

    “我不行……我不行……”

    “你可以。”宋远山的声音沙哑但坚定，“小满，老师在这里看着你。你连转化都撑过来了，这算什么？”

    林小满看着他，又看向紫苑，最后，她闭上眼睛，死死抓住绳索。

    她跃下。

    绳索荡到一半时，她的手突然滑了一下——整个人在半空中猛地坠落！

    “小满——！！！”

    宋远山的惨叫撕心裂肺。

    但就在那一瞬间，绳索另一端的五个人拼尽全力收紧。绳索猛地绷直，把林小满整个人拽起来，重重甩在对面的岩壁上。

    她的头撞在石头上，鲜血流下来。

    但她活着。

    她吊在半空中，被对面的人拼命拉上去，拉上悬崖。

    宋远山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紫苑抓住他的肩膀：“到你了。”

    “可是她……”

    “她活着。你过去就能看到她。”紫苑的声音不容置疑，“快。”

    宋远山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

    他跃下的那一刻，回头看了紫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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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不舍，也有一种深深的理解。

    他知道紫苑和张小反是最后两个。

    他知道她们可能会来不及。

    他知道——但他无法改变任何事。

    绳索荡过深渊。

    宋远山被对面稳稳接住。

    现在，悬崖这边只剩下紫苑、张小反，和那条紧紧贴着她的咖喱。

    身后通道里，第一只野兽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狮子。

    它的眼睛血红，鬃毛倒竖，嘴角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血肉。

    它看到了她们。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朝她们扑来。

    “张小反！”紫苑吼道，“带上咖喱！走！”

    张小反死死抓着绳索，却不肯松手：“紫苑姐，你——”

    “我最后！”

    张小反看着她，眼泪夺眶而出。她抱着咖喱，抓住绳索，跃下。

    绳索荡起。

    那头狮子冲到悬崖边缘，差一点就咬住张小反的脚。

    紫苑拔出武器，挡在狮子面前。

    狮子停下，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身后，更多的野兽冲了出来。羚羊、斑马、花豹、鬣狗——它们挤在通道口，用那些曾经是“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但它们没有扑上来。

    它们在等什么。

    紫苑知道它们在等什么。

    她在等绳索荡回来。

    绳索荡到对面，张小反被接住。对面的人开始拼命往回拉——但绳索太长了，收回来需要时间。

    三秒。

    五秒。

    十秒。

    紫苑站在悬崖边缘，武器指向那群野兽，一动不动。

    她的身后是万丈深渊。

    她的身前是数百只曾经的“人”。

    领头的狮子盯着她，缓缓抬起爪子——

    它要下令攻击了。

    就在这一瞬间——

    一声尖锐的哨响，从谷地深处传来！

    那哨响穿透一切，让所有野兽的动作齐齐一顿。

    领头的狮子猛地转头，望向谷地。

    紫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谷地中央，那个曾经举行“审判”的平台旁，不知何时，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篝火旁，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那只年长的羚羊——白额。

    不对。

    白额已经变回人了。

    那这是……

    紫苑眯起眼，终于看清。

    那是一只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标志的羚羊。但它站在篝火旁，身体挺直，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哨声。

    那不是动物的叫声。

    那是人类的呼号。

    它在用这声音，吸引所有野兽的注意。

    它在用自己的身体，给紫苑争取时间。

    领头的狮子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转身朝谷地冲去。其他野兽紧随其后，如同一道洪流，朝着那堆篝火狂奔而去。

    那只羚羊没有逃。

    它只是站在那里，继续吹着那尖锐的哨声，看着那些曾经的同类朝自己冲来。

    绳索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