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卷着微凉的潮气,扑在灵荷泛红的脸颊上。
她攥着书包带,帆布鞋在柏油路上踩出急促的声响,一路小跑着冲向公交站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熟悉的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车轮卷起地上的落叶,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灵荷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着气,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离早自习上课只剩不到二十分钟。再等下一班,铁定要迟到被班主任罚站。
她咬了咬下唇,转身跑向路边停着的自行车,蹬着车就往学校的方向冲去。
清晨的街道行人不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只想着千万不能迟到,脚下蹬得愈发用力。
赶到学校后门时,上课预备铃已经响了。正门的保安正守着,迟到的学生根本混不进去,灵荷没多想,推着自行车躲到围墙边的树荫下,熟门熟路地找了个翻墙的位置。
她把书包甩过墙头,双手撑住粗糙的墙面,抬脚踩上砖缝,借力往上翻。
眼看半个身子已经越了过去,脚下却忽然一滑,原本踩稳的砖缝猛地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墙内直直摔了下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灵荷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下坠的身子牢牢接住,力道稳得让人安心。
熟悉的清冽气息裹着淡淡的皂角香,萦绕在鼻尖。灵荷懵了一瞬,缓缓睁开眼,撞进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是盛明栩。
他就站在墙下,垂着眼看她,下颌线利落干净,晨光落在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软了几分。
灵荷还没从刚才的失重感里回过神,整个人还被他抱在怀里,脸颊瞬间发烫,慌忙从他怀里站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声音带着没平复的喘息,满是错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盛明栩收回手:“我在等你。”
灵荷一愣,满眼不解:“等我做什么?”
“没有你,我没法活,也躲不开厄运。”
灵荷彻底懵了,皱着眉,满心都是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里的意思,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衣服,瞬间又愣住了。
蓝白相间的校服,干干净净,和她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她抬眼,满脸诧异:“你……为什么穿我们学校的校服?”
盛明栩道:
“当然是来上课。”
“重回校园,陪着你。”
盛明栩跟着人流走进教室,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刚一进门,就引得教室里不少目光偷偷望过来。
灵荷跟在他身后几步远,心里还乱糟糟的,刚要抬脚跨进教室门,身后忽然伸过来几只手,“砰”的一声,教室门被几个女生狠狠关上。
门板擦着她的鼻尖合上,锁舌轻响,直接把她拦在了门外。
走廊里空荡荡的,早自习的铃声刚过,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个人站在紧闭的门前,像个被隔绝在外的局外人。
换做平时,遇上这种难堪又尴尬的事,灵荷总会下意识地弯起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在心里轻声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被人关在门外,忍一忍就过去了。
强颜欢笑也好,故作镇定也罢,只要笑着,就好像所有的难堪都能被藏起来。
没过多久,教室门被打开,数学老师就抱着一摞试卷走上讲台,冷冷开口:“今天随堂小测,一节课时间,写完立刻收卷。”
灵荷拿起笔,脑子却一片空白。
试卷上的公式和图形像是扭在了一起,她越急越看不懂,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大半节课过去,好多题目都空着,连选择题都没来得及填涂。
直到老师敲了敲讲台,沉声说“最后五分钟,准备收卷”,灵荷才猛地回过神,低头看向答题卡,大片的空白刺得她眼睛发慌。
她握着笔的手都在抖,慌慌张张地拿着铅笔,对着没做完的选择题胡乱涂卡,指尖都在发烫,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
收卷的铃声响起的瞬间,她还有好几道题没涂完,只能胡乱填上几个选项,匆匆把试卷交了上去。
坐回座位,她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无力感,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揉得乱糟糟的。
“考试没考好?”
灵荷猛地一怔,指尖顿住,缓缓抬起头,撞进盛明栩沉静的眼眸里。
他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微微侧着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攥着头发的手上,轻声补了一句:
“别再抓头发了。”
灵荷看着他,心里积攒了一早上的委屈、窘迫、无措,在这一刻忽然就绷不住了。
她眼眶微微泛红: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