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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8章 笨蛋徒弟!
    浊世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他的目光从沈熠身上扫过,从舞长空身上扫过,从唐舞麟、谢邂、古月、许小言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钟神秀身上。

    

    他的表情变了。

    

    之前的得意、嚣张、不可一世,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更加激烈的、更加让人无法招架的情绪。

    

    他抬起手,指着舞长空,手指微微颤抖。

    

    “笨蛋,一个个都是笨蛋!”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房间的墙壁都在震动。他的脸色涨红,青筋在他的额头上暴起,白发在无风的气流中飘动。

    

    “舞长空那犟种就是这么教你们的?果然是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弟子,都是一群犟种!”

    

    浊世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像一把机关枪,哒哒哒哒,子弹般的话语从他的口中射出,打得众人抬不起头来。他骂得毫不客气,从舞长空的教育方式骂到零班五人的性格缺陷,从他们的考核表现骂到他们的处事态度,从他们对史莱克学院的不敬畏骂到他们对前辈的不尊重。

    

    整个房间都被他的骂声填满了。

    

    唐舞麟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抬头。谢邂的爆炸头在浊世的骂声中微微颤抖,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绞在一起,像一个犯了错被抓住的小学生。

    

    许小言的淡蓝色眼眸中满是委屈,她的两根小辫子垂在胸前,辫子上的白色丝带被她攥在手里,攥出了几道折痕。

    

    古月的黑眸平静地看着地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毫不在乎。反正她的老师是传灵塔的二把手,浊世怎么样也骂不到她身上。

    

    钟神秀的浅金色的眼瞳看着浊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舞长空站在最前面,承受了浊世大部分的怒火。他的湖蓝色长发垂在身后,墨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地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雪中挺立的松树。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那握着天霜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浊世骂得最狠的,就属舞长空。

    

    舞长空离开史莱克学院之后,近十年没有回来见过他一面。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

    

    一通电话都没有,一封信都没有,一句话都没有。

    

    浊世的声音在说到这件事的时候,颤抖了一下。他的骂声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那声音中带着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更加深沉的东西。

    

    那是思念,是牵挂,是一个老人对孩子的想念。

    

    舞长空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的头依然没有抬起来。

    

    沈熠缩着脖子,站在角落里,双手抱在胸前,把自己缩成了一只鹌鹑。

    

    她知道师兄和老师之间的心结,不是一两句话能解开的。

    

    浊世骂够了,喘了一口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赤红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体表面跳动,须发在热浪中飘动。他的目光从舞长空身上移开,落在钟神秀身上。

    

    他的表情变了。

    

    之前的愤怒、失望、恨铁不成钢,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慈祥的、满意的、如同在看自家孩子的笑容。

    

    “你就是舞长空那个笨蛋教出来的徒弟?”

    

    他的声音柔和了很多,但依然粗犷,依然响亮。他上下打量着钟神秀,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身上,从他的身上移到他的腰间,从他的腰间移到他身后的四人身上。

    

    他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他伸出手,拍了拍钟神秀的肩膀,力度大到让钟神秀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能够把蔡月儿那个家伙气成这样,还真是难得。”

    

    他笑了起来,那笑声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有畅快和得意。他转过头,看着舞长空,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长空,你的徒弟,比你强。”

    

    舞长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浊世收回目光,看着零班五人。他的双手叉腰,赤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表面缓缓消退。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

    

    “今天的考核结束了。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等通知。”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

    

    “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是好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谢邂抬起头,爆炸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的墨绿色眼眸中满是感动,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唐舞麟伸出手,拍了拍谢邂的肩膀,然后走到浊世面前,微微躬身。

    

    “谢谢师祖。”

    

    浊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谁是你师祖?”

    

    唐舞麟抬起头,大大的眼睛中满是认真。

    

    “舞老师是我们的老师,您是舞老师的老师,您就是我们的师祖。”

    

    浊世的笑声更大了。他伸出手,在唐舞麟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度大到让他龇牙咧嘴。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他的步伐轻快而有力,灰色的长袍在他的身后飘动,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越来越远,逐渐消失。

    

    沈熠从角落里走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她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但眼中多了一丝轻松。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舞长空走在最后面。他的湖蓝色长发垂在身后,墨绿色的眼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手握着天霜剑,指节泛白。

    

    钟神秀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

    

    舞长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墨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钟神秀那双浅金色的竖瞳,倒映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

    

    钟神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古月和许小言跟在他身后,唐舞麟和谢邂走在最后面。

    

    五个人走出了房间,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将地面染成了一片金色。他们的影子在地板上拖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五棵从同一片土壤中长出的树。

    

    舞长空站在房间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天霜剑在他的腰间轻轻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然后他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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