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铡刀开始下落。
铡刀宽两米,高一米五,厚度半米,通体由精钢铸成,刀锋处泛着冷冽的寒光。
铡刀落下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带起的风声尖锐刺耳,刀锋切过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按照这个速度,谢邂冲到铡刀正下方的时候,铡刀刚好会落在他的头顶。
唐舞麟的眼睛瞪大了,古月的眉头皱紧了,许小言的手在颤抖。
但他们相信钟神秀。
铡刀开始落下的瞬间,钟神秀碾碎了手中的卡牌。
金色的碎屑从他的指缝间飘散,每一片碎屑都化作一个细小的金色光点,光点在空中汇聚、膨胀、爆炸。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在铡刀门前凝聚成形,高达八米,背上的蟹壳厚重如山,双臂的金钳巨大如门,全身覆满金色的金属鳞甲。
巨蟹星龙的虚影。
虚影的双臂张开,两只巨大的金钳对准了前方。
一道金色的光束从虚影的双钳之间射出。
光束不粗,只有手臂粗细,但它射出的瞬间,整个空地都被染成了金色。
光束笔直地向前延伸,穿过第一道铡刀,穿过第二道铡刀,穿过第三道铡刀,一直延伸到第一百零八道铡刀。光束所过之处,那些正在落下的铡刀全部定格在空中。
铡刀保持着下落的姿势,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连刀锋上反射的光都停止了流动。风停在了铡刀的刀刃上,灰尘停在了铡刀的表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金禁之光。
永久禁锢敌人使其无法动弹,直到自身力量减弱或受伤害才能解除。
铡刀不是敌人,但在这个法阵的规则中,它们被判定为“阻碍”。
阻碍,就是敌人!
前方道路畅通无阻!
“呜呼!”
谢邂畅快的大叫一声,速度不断地加快,双脚在石板地面上弹起落下,鬼影迷踪步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身形在铡刀门框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太爽啦!神秀我爱你!”
唐舞麟也不禁笑了起来,金龙爪的五指张开又握紧,金色的纹路在他的手臂上流转,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快。
许小言的两根小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淡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兴奋。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笑着喊道:“神秀哥太厉害了!”
古月的双手在身侧挥动,风元素从她的掌心不断涌出,青色的光膜在五人身上缠绕得更紧。她的黑眸扫了一眼身后那道金色的巨蟹虚影,嘴角微微上扬。
四人没有任何停顿,飞快地通过一处又一处的铡刀。
沈熠站在场地边缘,嘴巴张开了就没合上过。她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中倒映着那些悬在空中的铡刀,倒映着那道巨大的金色虚影,倒映着那个不紧不慢走过铡刀门的少年。
沈熠看了一眼计时器,又看了一眼钟神秀,又看了一眼计时器。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与此同时,史莱克楼深处的一间暗室中,三位老者正通过魂导设备观看着铡刀门的考核画面。
画面定格在巨蟹星龙虚影射出金色光束的那一刻,三位老者的表情各不相同。
中间的那位老姬显然皱起了眉。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狭长而锐利。她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密的嗒嗒声。
“这个钟神秀,会不会太不尊重考核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一旁刚刚出现的李老却不以为意。他靠在椅背上,墨绿色的长袍随意地搭在身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晃荡。他的花白头发有些凌乱,浑浊的眼睛中带着一丝不屑。
“你十三岁要是五环魂王,你也可以不尊重考核,但你行吗?蔡月儿。”
那老姬眼中含怒,转过头瞪着李乔松,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说什么呢?李乔松!现在他们站在史莱克学院光荣的考核场所,如此不认真的态度,就算天赋异禀,又能有什么出息?”
李乔松气笑了,从椅子上直起身,双手摊开,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暗室的墙壁都产生了回音。
“不是我说,蔡月儿你今天是脑子出问题了吗?有这样的天赋,他就算是坐在我头上拉屎我都说香啊!”
“李乔松!”
“叫你爹干嘛!”
一旁的浊世没眼看,转过头,完全不想理会这两个人。
......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大部队已经接近终点。
许小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淡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前方最后几道铡刀。她的双腿有些发软,星轮冰杖被她握得紧紧的,杖身上的光芒随着她的心跳一明一暗。
古月跑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飘散,她的双手依然在挥动,风元素从她的掌心不断涌出,但输出的量明显比之前少了。为了给四个人同时加持风元素轻盈状态,她的消耗很大。
钟神秀的浅金色竖瞳扫过前方的终点,又扫过古月和许小言。他的脚步猛然加速。
御光忍刀在他的腰间轻轻晃动,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队伍的最后方弹射而出。
石板地面上被他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脚印的边缘有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他在零点几秒内跨越了谢邂和唐舞麟,出现在古月和许小言的身侧。
他左手伸出,环住古月的腰。右手伸出,环住许小言的腰。两只手臂同时收紧,将两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古月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她的双手本能地环住钟神秀的脖子,乌黑的长发垂在他的肩膀上,黑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笑意取代。
许小言的反应更快,她的双手立刻抱住钟神秀的脖子,两条腿轻轻抬起,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星轮冰杖被她夹在手臂和身体之间,冰杖上的光芒在这一刻亮了几分,像是在为主人的得逞而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