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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终于掩尽了最后一寸棺木,山风裹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漫过新垒的坟头。
小兜子一直跪在越来越高的土堆前,不知跪了多久。
林烨劝了几次,她却都只是摇头。
第三次被拒绝后,林烨便不再劝了,只默默移了半步,用自己的身躯替她挡住山脊上灌来的冷风。
随后是立碑,摆放祭品。
每进行一步,小兜子都看得极认真。
直到最后,所有祭品也都摆放完毕。
小兜子这才动了。
她将手平伸出去,手掌向下,十指微微张开,然后弯下腰,将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腔里。
小兜子维持着俯首的姿势,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在那小小的身躯上凝固了。
良久,她试图直起身。
然而刚抬起一点,瘦小的身子便猛地一晃。
那口撑了整整一天的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耗尽了。
她眼睫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一旁倾倒。
一直注视着她的林烨几乎在她摇晃的瞬间便动了。
他一步跨前,手臂迅疾探出,在那小小的孩童触及冰冷地面之前,将她牢牢地捞进了怀里。
林烨单膝跪在冰冷的土地上,将她小心地横抱过来,另一只手轻轻地拨开她额前的乱发。
额心正中,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赫然在目,宛如一枚烙印。
他的指尖悬在那片红痕上方,停了片刻,像怕碰疼了她,最终只是虚虚地拂过,没有真正落下。
林烨开口了。
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宛若山石般的安定力量。
“睡吧,小兜子。”
怀里的小人儿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却还在挣扎,试图撑开一条缝。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烨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放得很轻。
“后面的事,有干爹在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小兜子睫毛猛地颤了颤,那一直挣扎的眼睫终于彻底垂落。
她的小脑袋一歪,几乎是本能地,向着那个温热的、令她安心的怀抱里拱了拱。
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
然后彻底陷入了无知无觉的昏睡。
林烨抱着她,缓缓站起身。
下葬已毕,众人开始默默收拾香烛祭品。
纸钱烧尽的灰烬被风卷起,打着旋儿升上半空,又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坟茔周围,像一场无声的雪。
院长被两位亲友搀扶着,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方新起的坟茔,嘴唇嗫嚅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山。
人群渐次离去,错落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山间重归寂静。
只有风穿过侧柏树冠时发出的呜咽,还有不知名虫豸的短促鸣叫。
林烨抱着小兜子,留在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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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墓前。
冰凉坚硬的石碑沉默矗立,上面“叶凡”两个字,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遗像嵌在石中,笑容温润依旧。
林烨微微俯身,靠近那冰冷的石碑,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自己以及面前这碑能听见。
“老叶,你在这儿,好好休息……”
山风骤然大了一些,呼啸着卷过山坡,吹得他额前的黑发凌乱飞扬,也送来远处侧柏林如涛如浪的轰鸣。
他抬起眼,看向隐在虚无中的直播镜头,目光锐利,仿佛能刺穿时空,精准地锁定那令他憎厌的源头。
“等明年,”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却淬着刺骨的杀意。
“我会用那两人的命……来祭你!”
说完,不再有丝毫留恋,抱紧怀中昏睡的孩子,转身跟上了山径中渐行渐远的人群。
回到孤儿院时,灯火已次第亮起。
林烨将沉睡的小兜子送回她自己的房间,动作轻缓地脱去她沾了泥土的孝衣,用温热的湿毛巾细细擦去她脸上手上的污迹。
指尖触及额头那块依旧微红的皮肤时,他的动作有瞬间的凝滞,随即更加轻柔。
掖好被角,又在床边的椅子上静坐了片刻,听着她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确认她已沉入深眠,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随后,林烨陪着远道而来、难得一聚的亲朋故旧一起用了顿丧宴。
席间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说的也多是对往昔的追忆与哀恸叹息。
饭后,林烨将早已备好的、用素色布袋装好的厚重回礼,一一送到各人手中,低声说着“保重”、“路上小心”。
人们接过,拍着他的手臂或肩膀,回以同样沉重的嘱咐,然后便裹紧衣衫,在逐渐浓郁的晚霞中相继散去。
喧嚣褪去,孤儿院重归平日的宁静。
林烨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灯,走到窗边,没有理会天幕上依旧滚动不休、争执吵闹的弹幕。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一道呼唤上。
是王猛。
自他们下山那一刻起,这呼唤就未曾停歇,透过系统,源源不断地传来。
林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对亲人逝去的哀戚彻底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
他凝神,用系统私聊回应了那道呼唤。
“王猛,什么事?”
“林大人!林大人您可算回应我了!”
王猛的声音几乎是炸裂开来,让人清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惊骇与急躁。
“出大事了!”
王猛的话语透过私聊传过来,急促、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尾音带着骇然的颤抖。
“林仙人,我派出去打探战况的人,传消息回来了——”他顿了一下,想要稳住呼吸,却只传来更深、更沉重的吸气声。
“半个多月前,从京城东部沿海开始,有三波朝廷的军队,分三个方向反攻叛党,短短半个月,已经……已经杀光了五座城的起义军!”
王猛捏紧了拳头,声音里有痛惜。
那些,可都是同样爱戴着叶大人的兄弟们啊!
林烨边听边转身,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
他没有出声,只是将手肘支在扶手上,目光低垂,继续听着。
“朝廷的军队虽然士气不足,但是装备精良,相反我们义军装备大多数都是淘汰下来的刀刃......”
“面对朝廷的刀刃与战甲,无法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