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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殿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刚才领命去拿人的禁卫军领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一个趔趄栽跪下去,额头砸在金砖地面上,砰一声闷响。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陛……陛下……”
领队声音在发着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舒靖薇的眉头猛地一拧,那丝还挂在嘴角的残忍笑意骤然凝固。
她盯着地上那个抖成一团的人,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得很慢、很重,龙纹金靴落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她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薄削的唇里挤出两个字,一字一顿,冷得刻骨。
“人、呢!?”
“陛下……姚…姚景元……”
领队浑身一抖,肩膀缩成一团,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他……他跑了!!!”
……
……
此时,皇宫门口,姚景元已经施施然从大门走了出来。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天幕,然后一撩衣摆,稳稳当当地坐上了宫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走吧。”
他朝车夫扬了扬下巴。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缓缓朝姚景元新买的院落驶去。
姚景元掀开车窗帘子的一角,朝外瞥了一眼。
车旁,黑压压的跟着一堆士兵,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刀鞘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着。
一张张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那都是他的人,是他一手培植起来的亲兵。
他放下帘子,后背往车壁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舒坦了。
他在发出那些弹幕的时候,就知道舒靖薇绝对不会放过他了。
“那女人……”他嗤笑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快地敲了两下,“这会儿怕是气得要死吧?”
他可是特地早早叫好马车在宫门口等着。
虽然在宫内能更好掌握那女人的各种动向,但他那弹幕一发,可就是彻底撕破脸了。
以后可就不能待在宫里了。
皇宫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舒靖薇的大本营。
他虽然有恃无恐舒靖薇不敢杀他。
毕竟他手里早就有了自己的底牌,而且要是杀了他,那所有贱民的怒火,不就冲着她一个人去了。
但以防万一还是出来为好。
毕竟他的大部分势力,还是在宫外进不去的,他出来更安全不说,也更好发展更好做事。
所以发完弹幕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天幕上各方的反应,拿上自己早已收拾好的贵重财物,转身就走。
这回,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被大队亲兵包围保护着。
他才算有了空,悠哉悠哉地抬头看天幕上众人的反应。
……
随着姚景元也跟着参与进来,弹幕区的风向又变了。
百姓们现在基本分成了三派,三拨人吵得不可开交,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第一派是被舒靖薇那番辩解打动了几分的人,语气里还带着些唏嘘。
【百姓刘三豆: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坐在那个位置上,被最近叛党的事压得气都喘不过来,一时怒气攻心才会口不择言吧?】
【百姓陈伟:人要脸树要皮,陛下都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低头了,还要怎样?难不成真要她跪下来磕头?】
……
第二派则是更信姚景元的话。
【百姓张头:呸!舒靖薇那女人从头到脚都透着狠毒!还胁迫姚大人去害叶大人!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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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王小:姚大人说的恐怕才是真相,他是被逼的。一介臣子,怎么敢和皇帝对着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种苦衷,谁又能说一定是假的?】
……
【百姓王亭:都不是好东西!】
又一条弹幕浮现出来。
而这条弹幕,代表了更多百姓的想法。
大家纷纷附和着。
【百姓李辰:说得对!狼鼠一窝!】
【百姓赵高:一个暴君,一个佞臣,以前就勾勾搭搭狼狈为奸,现在互相撕咬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罢了!】
【百姓张若:舒靖薇的狠毒是真的,但是,姚景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忘了他以前干的那些事儿了?他贪的那些银子,害的那些人,哪一桩冤枉他了?】
……
这一派的百姓谁也不信,谁也不站。
他们只认一个人——
【百姓杨文:只有叶大人,才是真正的为我们着想。】
【百姓宋武:叶大人走了……这天下还有谁会把我们这些人的命当命呢?】
……
天幕上,葬礼仍在继续。
香火缭绕,白幡低垂。
封棺入土的时候到了。
几个身着素衣的抬棺人缓缓走上前。
他们弯下腰,手稳稳地搭在棺盖两侧。
棺盖开始缓慢地合拢。
木质的边缘相互摩擦,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那声音一点一点地拉长,像是什么东西在做最后的告别一般,每响一声,灵堂里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就在棺盖即将彻底合上的那一刻——
林烨怀里的小兜子忽然挣扎起来,那双小手轻轻推向他胸口。
林烨感觉到挣动低头看去,正对上小兜子仰起的脸。
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在止不住地抖。
她在忍,从喉咙深处憋着一口气,像是怕一出声,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林烨看懂了,他手臂一松,将她轻轻放下。
小兜子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弯,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
腿麻了。
她神色一慌,踉跄了一下,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最终被旁边的林烨稳稳扶住。
她外面新套上了一身雪白的孝衣,领口大了一圈,露出纤细的锁骨轮廓。
风从灵堂门口灌进来,孝衣的袖管鼓起来又瘪下去,衬得她整个人只有小小的一团,像一朵被风吹落在棺木前的白色绢花。
站稳之后,那小小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朝棺木冲过去。
她在巨大的棺木面前停了下来。
那棺木漆得乌黑发亮,横在她面前像一座沉默的山。
抬棺人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林烨。
林烨微微摆手。
抬棺人会意,垂着手向后退去。
小兜子扑了上去。
她整个人趴在了棺木边缘,脚尖使劲踮起来,这样下巴刚好能卡在冰凉的棺沿上,有点硌,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她往里看去。
叶凡静静地躺在里面,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只是睡着了,像是下一瞬就会睁开眼睛,喊她“小兜子”。
小兜子憋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啪嗒。
啪嗒啪嗒。
眼泪砸在地面上,转瞬被吸收,灰色的地面洇开一朵一朵深色的花。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