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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给朕追!去青风山!!”
舒靖薇也认出了那道光线所指的目的地。她几乎是尖啸出声,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嘶鸣着向前冲去。
她才不管林烨要去青风山做什么,她现在只想抓到那个妖人凌迟处死!好巩固她的无上地位!
姚景元骑在马上,心里仔细回想着他当初有没有处理干净,眼神晦暗不明。
旁边他的党羽过来询问:“姚大人,咱们还跟着去吗。”
看着已经带着大军走远了的舒靖薇,姚景元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
冷宫那些知情的人除了他都被舒靖薇处死了,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他咬了咬牙:“去!”
他还想等着林烨跟舒靖薇斗起来渔翁得利呢。
万一他不在那两人联合起来对付他怎么办,他必须得去亲眼盯着!
……
金色流光划破长空,下方的大地飞速倒退。
林烨神色冰冷,目光紧紧追随着寻人启石的光芒,朝着远处那座不是很高的青风山,疾驰而去。
很快林烨便跟着寻人启石到了青风山的半山腰。
视野所及,没有绿意,只有嶙峋突兀的褐色怪石、大片裸露的、被风雨侵蚀出沟壑的黄土地,以及……
散落在石缝间、泥土上、半掩在浮土下的,密密麻麻的森森白骨!
有些骸骨还算完整,保持着人形蜷缩的姿态,空洞的眼眶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更多的则是零散的碎骨,惨白的、灰褐的、甚至带着暗沉污迹的,在阴沉天光下反射着冰冷死寂的光。
一些个破烂不堪、几乎与泥土同色的粗布片,或挂在尖锐的石角上,或半埋在土里,被山风吹得无力飘动,发出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簌簌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尘土的腥气、淡淡血腥味以及什么东西腐烂了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里是个……
乱葬岗!?
林烨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怀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身体,搂得更紧了。
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将她与眼前这片人间地狱隔绝开。
小兜子像是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
她紧紧闭着眼,小手埋在身前,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林烨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更深地钻了钻。
而林烨的心,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如同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猛地沉到了底。
一股混杂着沉痛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让他眼前甚至黑了一瞬,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握着【寻人启石】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泛出惨白的颜色,手背青筋虬结。
他最好的兄弟,叶凡。
那个光风霁月、一生单纯而热烈的男人,最终就沉睡在这种地方?
躺在这冰冷的、肮脏的、堆满无名枯骨的荒山野岭?
舒靖薇,姚景元……这两个渣滓!!
他们怎么敢!!?
“老叶……”林烨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哑干涩得厉害,带着颤。
“抱歉……是我,来晚了!”
怀中的小兜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一只手悄悄探出来,摸索着,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无声的安慰。
林烨这才回过神来,安抚地拍了拍小兜子的背,示意自己没事。
接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思绪,继续催动脚下的【一把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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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剑微微一颤,朝着乱葬岗深处、那片更加荒僻的区域,平稳而快速地飞去。
最终,寻人启石的光柱,笔直地指向了下方的一片斜坡。
这里乱石嶙峋,散落的白骨也格外多,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味也更浓重了些。
光柱的尽头,精准地落在其中一块半人高、布满深深风蚀痕迹的巨石旁。
在那里,一具骸骨半掩在碎石和灰黄色的浮土中,斜斜地倚靠着冰冷的石壁。
这具骸骨显然并不完整,一节小臂骨不知所踪,骨盆和腿骨上,残留着几处清晰的、被野兽利齿啃咬过的凹痕和深刻的划痕。
骸骨身上,依稀能看到几缕几乎与身下泥土融为一体的破烂粗布条,粘连在灰白黯淡的骨骼上,随着呜咽的山风微微颤动。
飞剑缓缓降低高度,林烨抱着小兜子跳了下来,把飞剑收回系统背包。
随即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到那块沉默的巨石旁,走到那具倚靠着巨石、仿佛只是疲惫睡去的骸骨前。
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冰冷的碎石硌着膝盖,带来细微的刺痛,但他浑然未觉。
林烨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骸骨的右手上。
那只右手的骨骼相对还算完整,五指微微蜷曲,仿佛临终前还想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松开。
而在那只手的小拇指指骨的第一节处,一个与其他指节明显不同的、向外凸起的骨节,清晰无比地映入林烨的眼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又被无形的大锤狠狠砸碎。
所有的声音,好像都在这一瞬间离他远去。
眼前这具惨烈的骸骨,渐渐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笑意、右手小指因为幼时救他而留下独特弯曲的形象,轰然重叠,又猛地撕裂!
孤儿院的槐树下,少年叶凡扑过来时那声闷哼和瞬间惨白的脸,额头上迸出的冷汗。
没钱救治只能等它自己长好的那些天,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却还笑着举起手指,跟他贫嘴。
“没事儿啊老林,你看,好好的呢!完全不影响我当你爹!”
往昔鲜活生动、带着温度的人,猝然转变成眼前这具躺在冰冷乱石尘土中的残破骸骨。
“老叶……”林烨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嘶哑到极致的、破碎的气音。
他整个身体绷的紧紧的,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因极致的压抑而僵硬。
那股自来到这乱葬岗后就一直在胸腔冲撞的暴怒与沉痛,此刻猛然窜出,狠狠击中了他。
视野有一刹那的模糊,是血气上涌,也是某种滚烫的液体不期然地突破了防线。
林烨猛地闭上了眼。
片刻后再睁开时,表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牵强地扯出了一个笑。
“你看老叶,是小兜子。”林烨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钝刀刮过粗粝的岩石。
“看我养的多好!以后,会更好的。你就放心吧!”
他顿了顿,眼底翻腾起彻骨的恨与杀意。
“至于那两个渣滓……”
“你受的,我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落下,山风呜咽着卷过,扬起他额前几缕碎发,露出底下那双决绝的眼睛。
林烨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小兜子蹲下来,用空着的那只手,开始极其仔细、轻柔地清理骸骨上的落叶与周围的碎石。
……
而此刻,青风山下,烟尘滚滚,铁蹄如雷!
舒靖薇和姚景元,带着大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