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舒柔猛地转过身,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你看啊!!那小乞丐凭什么收那么贵重的礼物!我才是皇女!母皇你快把那些好东西都给柔儿弄来!柔儿要!”
“还有!”她说着手指指了下天幕,又指向
“那林烨的朋友送小乞丐那么珍贵的礼物,那些老头就知道敷衍我!母皇你快把他们都杀了!”
她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尖锐得刺耳。
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皱了皱眉,有人低下头假装没听见,有人嘴角抽了抽,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每年陛下、皇女、包括姚大人生辰,都得花费大量银子准备礼物,好些东西他们自家都从未舍得买过。
现在在这皇女口中,竟是成了敷衍,还要杀他们。
这皇女,果真是被教坏了。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微微叹了口气,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忍不住想:小小年纪,就如此不把人命当回事……
但他们也没敢说什么,到底是皇女,轮不到他们置喙。
反正这么多人,陛下也不可能都杀了。
只是舒柔那句“把他们都杀了”,就像一把冰冷的针,扎进每个人心里,让人止不住地发寒。
舒靖薇本就心情不愉,闻言更是烦躁,厉声呵斥:“闭嘴!再哭就把你关起来!”
舒柔吓得一哆嗦,哭声憋在喉咙里,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小脸憋得通红,看向天幕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
宴会上,送礼环节结束,长条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珍馐美味。
晶莹剔透的新西兰帝王鲑和蓝鳍金枪鱼大腹刺身,被片成薄如蝉翼的玫瑰花瓣形状,层层叠叠铺在寒冰雕琢而成的冰山上。
冰山上还镂刻着“生辰喜乐”的字样,寒气袅袅,鱼肉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诱人的光泽。
旁边配着现磨的顶级山葵和古法酿造、一滴入魂的刺身酱油。
炭烤M12级和牛被切成厚薄均匀的片,大理石花纹细密如雪花,只需在滚烫的火山石上轻轻一炙,便油脂滋响,香气四溢,入口即化,搭配着法国黑松露薄片和喜马拉雅玫瑰盐。
黑松露温泉蛋被盛放在骨瓷小盅里,蛋液金黄流心,松露香气霸道,用纯银小勺舀起,滑嫩鲜美。
还有用可食用金箔点缀的法式鹅肝、用巧克力和翻糖精心制作的、栩栩如生的卡通动物造型点心,每一个都可爱到让人不忍下口。
酒水更是奢华到令人咋舌。
水晶醒酒器中荡漾着宝石红色的罗曼尼·康帝,冰桶里镇着冒着细密气泡的唐·培里侬香槟王,玻璃壶中盛着颜色瑰丽的鲜榨混合果汁。
侍者穿梭其中,为每位宾客斟满水晶杯。
没有固定的席位尊卑,众人随意落座,相熟的朋友凑在一处,边享用这视觉与味觉的双重盛宴,边轻松交谈。
孩子们在专属的矮桌上也吃得津津有味,气氛温馨、融洽、充满欢声笑语。
席间,林烨特意安排了一些助兴节目。
首先上场的,是全国最有名气的“彩虹城堡”儿童剧团。
演员们穿着轻盈灵动、自带发光效果的戏服,表演了一场改编自《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微型音乐剧。
柴郡猫的笑容凭空出现又消失,红心王后的扑克兵阵型变换令人眼花缭乱,爱丽丝变大变小的特效神奇无比。
孩子们看得目不转睛,小脸兴奋得通红,大人们也会心一笑,仿佛回到了童年。
紧接着,一位在国际上拿过大奖的近景魔术师登场。
他没有用大型道具,只是拿着几副扑克牌、几枚硬币、几条丝巾,走到各桌宾客之间。
扑克牌在他手中如同活了过来,凭空出现、消失、变换花色点数;硬币穿透厚厚的玻璃桌面;丝巾化作白鸽,又变回丝巾,最后更是从小兜子的发丝间抽出了一条彩带…
惊得小兜子瞪大了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彩带碰到的耳朵,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
每一个魔术都近在咫尺,毫无破绽,互动性极强,引得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热烈的掌声和宾客们“再来一个”的呐喊。
魔术师风度翩翩,幽默风趣,将现场气氛推向一个小高潮。
同时,也将天幕右下角的弹幕推动地剧烈波动起来。
【焰京梨园行掌柜柳青衣:这…这戏剧……场景瞬息万变,人物虚实结合,唱念做打皆妙,更兼与看客互动…我们作为京城最好的梨园行,便是祖师爷复生,也排不出这等神戏啊!】
【教坊司管事年止春:我们排一出《天女散花》,光是绸缎就要耗费百匹,舞姬训练半年,这才得以觐见圣颜。可跟这天幕里的表演相比,甚至不如街口的杂耍艺人来的新奇……】
【皇室宗族舒巍宗:本人身为皇亲,却从没见过这样的表演。宫里的乐师只会翻来覆去弹奏那几支相同曲子,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戏法大师木善微:师傅……弟子…弟子这碗饭,怕是端不稳了……这般手法!这般构思!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
大焰国西苑,此刻却充斥着一片诡异的气氛。
乐师们坐在角落,机械地演奏着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宫廷雅乐曲目。
听曲的所有人原不觉得,现在却只觉琴声呆板,箫声滞涩,鼓点沉闷。
舞姬们穿着厚重繁复、足有十几斤的锦绣衣裙,脸上带着标准化的娇媚笑容,跳着程式化的舞蹈,甩袖、下腰、旋转…
因为衣裙厚重,几个舞姬动作稍大,便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笑容也变得勉强僵硬。
席间的各国使节,起初还津津有味地欣赏舞姬的美貌、娇柔的身段。
但自从天幕出现,注意力便不断被其吸引去。
最后更是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那边神奇的戏剧和精彩的魔术。
大焰国的朝臣们更是如坐针毡。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天幕,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瞟过去。
听着那边传来的欢笑声、惊呼声、掌声,再看看自己这边死气沉沉、味同嚼蜡的宴席,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在席间蔓延。
他们甚至能感受到使节们投来的、那种隐含同情与轻视的目光。
舒靖薇高坐主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使节们心不在焉的样子,看着朝臣们强打精神的尴尬,听着耳边乏善可陈的乐曲,再对比天幕里生动有趣的表演和热烈的反应……
瞬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她举办这场元节盛宴,是为了彰显国威,震慑诸国!
可现在呢?
国威没彰显出来,反倒被那天幕上一场小小的生日宴,衬托得像个土包子!
那些使节心里,现在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大焰闭塞落后、毫无新意呢!
“停!都给朕停了!”舒靖薇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乐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