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靖薇猛地拿过手边的茶盏,使力朝陈有方丢过去——
“砰——”
茶盏砸到陈友方额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陈有方没敢擦,只是继续低着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没把他拖出去砍头,已经算是很好了。
舒靖薇砸了个茶盏犹不解气,又把身前案几上的东西都掀了。
要不是!
要不是这陈有方是三朝老臣,而且管钱确实不错,舒靖薇现在就想拉下去砍了!
“朕用点钱怎么了!?朕是皇帝!这天下都是朕的!朕花自己的钱,还要看你的脸色!?”
陈有方以头抢地,额头很快也磕破了,混着被茶盏砸出的伤口,血流了一脸:“臣不敢!只是……只是国库真的快见底了。若元节晚宴再大操大办,恐怕……恐怕连明年的军饷都要发不出来!”
“那就加税!”舒靖薇的声音又尖又利,像刀子刮过青砖面,在大殿里来回激荡,“那些泥腿子,年年减税减税,减了这么多年,也该交回来了!”
陈有方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随即又像被烫到似的狠狠磕下去:“陛下!万万不可啊!百姓刚刚休养生息几年,若再加税,恐生民变——”
“民变?”舒靖薇冷笑一声,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冷得刺骨,“朕有百万大军,怕什么民变?谁敢反,朕就灭了谁!”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剜向身后一直缩着脖子的太监总管:“你去拟旨,今年秋税加三成——不,加五成!朕就不信,那些泥腿子敢不交!”
太监总管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色白得像纸,终究一个字没敢说,深深弯下腰去。
陈有方的脸霎时惨白如鬼,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知道,这道旨意一下,大焰国就要翻天了。
可他不敢再劝。
上次劝的那几个人,被舒靖薇骂得狗血淋头,有两个连命都没了。
“臣……遵旨。”
“退下吧。”舒靖薇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肮脏的苍蝇。
陈有方爬起来,双腿软得像灌了铅,踉跄着退出殿外。
殿门在身后轰然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腿彻底撑不住了,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地哭了出来。
他想起了叶凡还在的时候。
那时国库虽不丰盈,可每一文钱都砸在刀刃上。
叶凡说要减税,让百姓休养生息;叶凡说要办学堂,让孩子们有书读;叶凡说要修水利,让庄稼能丰收。
他在的时候,没人敢伸手贪墨。
因为叶凡会算,一笔一笔地算,算得你连一个铜板都别想藏住。
后来叶凡被罢了官。
再后来,人就失踪了。
陈有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叶凡走后,大焰国的国库,就像被人从底下凿了个大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舒靖薇站在大殿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她盯着空荡荡的殿门,呼吸粗重而急促。
这些大臣,真是仗着她脾气好,越来越放肆了!
余光扫到偏殿方向,姚景元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柱子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出来干什么?”舒靖薇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余怒。
姚景元立刻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了温柔的笑意:“臣听到陛下发怒,担心陛下气坏了身子,特来陪伴。”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舒靖薇的手臂,指尖缓缓滑动,声音压得又低又柔,“陛下消消气,那陈有方不识抬举,回头臣替陛下好好教训他。”
舒靖薇冷哼一声,一把甩开他的手:“教训他?你先把柔儿教好再说!今日晚宴过后,继续关你的禁闭去!”
姚景元的笑容僵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像毒蛇吐出了信子,但下一秒又被温润的笑意盖得严严实实。
“是,臣一定好好管教柔儿。”他低下头,态度恭顺得无可挑剔。
“陛下别气了,银子的事,臣来想办法。”
“你想办法?”舒靖薇斜睨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讥诮,“你能有什么办法?”
姚景元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像是怕被殿外的风听了去:“陛下,那些商人、地主,这些年可攒了不少家底。加税加不到他们头上,但可以换个法子让他们吐出来。比如……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着,继续道:“卖官鬻爵。一个虚职而已,不碍事的,几万两银子一个,那些土财主怕是要挤破头来抢。”
舒靖薇的眼睛猛地亮了,这主意,可行!
卖官鬻爵——以前叶凡在的时候,那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忌,他说什么“朝堂重器,岂可以金银买卖”。
可现在叶凡都不在了,谁还在乎他放过的屁!
“你且拟个章程上来。”舒靖薇的声音缓了下来,看他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赞赏。
“臣遵旨。”姚景元躬身,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整个人温润如玉,是舒靖薇喜欢的模样。
但他的眼底,黑沉沉的,如同一潭看不见底的死水。
里面有恨意,有贪婪,还有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野心。
他转过身,走回偏殿,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
卖官鬻爵。
舒靖薇以为只是卖几个虚职。
可他姚景元,有一百种方法,把那些受他恩惠当上官的人,安插到各个要害节点上。
等朝堂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推舒靖薇那个蠢女人下马,岂不是易如反掌?
哈。
似乎想象到了未来那美妙的光景,姚景元差点笑出声来。
至于百姓加税?
加吧。
加得越多越好。
那些泥腿子饿不饿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的口袋里塞满银子,别人的死活——
与他何干?
……
现代,行驶的豪华轿车内。
“干爹,我们要去做什么呀?”小兜子坐了一路,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林烨看着外面已经能隐隐看到轮廓的枫树林,想了想。
身体转向小兜子,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包裹着。开口道:“小兜子。”
“其实,是干爹要给小兜子补办一个五岁的生日宴。小兜子的五岁生日,干爹去晚了,是干爹的错……”
小兜子眼眶已经红了,她的生日,她其实都忘了,自己其实是有生日的……
听到林烨最后那句话,小兜子连忙摇头:“不!怎么会是干爹的错,小兜子觉得,那天遇到干爹,就是小兜子得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林烨看着她也摇了摇头,“不小兜子,远远不够,我们小兜子,值得最好的生日!”
“今天晚上,干爹给小兜子准备了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礼物、有大蛋糕、烟花、以及好看的各种表演。”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朋友们说的会带孩子过来玩。“还给小兜子找了几个朋友。以后在江城,小兜子就有新的玩伴了。”
小兜子有点红的眼霎时间瞪圆了。
“蛋糕?烟花?表演?还有……新朋友?”
“对。”林烨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兜子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呦!”
车子还在不停前进着,离那片显眼的红色林区,越来越近……
林烨也通知好系统,准备再次开启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