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下京区。暴雨如注,整座城市仿佛被泡在冰冷的水箱里。
三十层高的黑龙会总部大厦,犹如一尊纯黑色的钢铁巨兽,矗立在繁华的街区中央。大厦顶层,全景防弹办公室内。服部半藏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高级定制西装,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监控画面分割成上百个小块,显示着大厦从地下车库到一楼大堂的每一个死角。
“外围的网格搜索没有任何回音。”情报官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名贵的地毯,声音发颤,“那个男人……消失了。”“他没有消失。他只是在等。”服部半藏那双阴冷的三角眼微微眯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水鬼大队全灭的法医报告就在他的手边。报告显示,萧天策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发力痕迹。一个断了一条胳膊、重度感染的高烧废人,在京都的暴雨中绝对撑不过十二个小时。“传我的最高绝杀令。所有机动鬼忍,全部撤回大厦内部!”服部半藏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封死一楼大堂的所有防弹玻璃门。调集两百名核心枪手,在一楼大堂建立交叉火力网。”“只要他敢出现在大厦正门五十米的无掩体开阔地带,立刻把他射成一滩肉泥!”
同一时间。大厦对街,一处烂尾楼的阴影中。萧天策靠在粗糙的水泥柱上,深邃的目光透过雨幕,冷静地观察着黑龙会大厦的布防。他的右臂被钛合金夹板死死固定在胸前。左手倒提着那把从废庙里抽出的古旧野太刀。高烧让他呼出的气息在冷雨中化作浓浓的白雾,但他的眼神却清明得犹如极地冰湖。
“正门是五公分厚的特种防弹玻璃,没有重型爆破设备根本打不开。”千叶凛贴在另一侧的墙壁上,抹去脸上的雨水,语速极快,“大堂里至少布置了六个重机枪暗堡,两百名枪手形成了绝对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你现在只剩下一只手,强行冲阵,不到三秒钟就会被打成筛子。”
“谁说我要走正门了?”萧天策收回目光。他的视线,越过防备森严的大厦,落在了大厦后方街角处,一座闪烁着高压电警示牌的城市变电枢纽站上。“黑龙会大厦的独立备用电源,在地下室,对吧?”萧天策看向千叶凛。千叶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萧天策的意图。“是。备用发电机启动需要十五秒的物理延迟。但即使切断主电源,他们也配备了夜视仪。”
“十五秒,足够了。”萧天策从风衣的防水口袋里,摸出两枚缴获的东瀛高爆手雷。他用牙齿咬住拉环,左手掂量了一下重量。“你去地下室,把备用电源的线路切断。”萧天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统率威压。“我去大堂,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黑暗。”
“嗤”拉环拔出。萧天策左臂肌肉瞬间暴起,犹如一架重型投石机,将两枚高爆手雷极其精准地掷向百米外的变电枢纽站。
“轰隆!”
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在暴雨中轰然炸响!高达数十米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变压器内的高压电缆瞬间短路,爆发出刺目的蓝色电弧,犹如狂舞的雷蛇。
“啪!啪!啪!”伴随着电网的全面崩溃。以黑龙会大厦为中心,方圆三个街区的所有路灯、霓虹灯牌、以及大厦内部的照明系统。在同一个微秒内,全部熄灭!
绝对的黑暗,瞬间降临。
“停电了?!怎么回事!”大厦一楼大堂内,原本严阵以待的两百名黑龙会枪手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稳住阵型!不要乱开枪!开启战术手电!戴上夜视仪!”防卫队长在黑暗中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咔哒、咔哒。”一阵杂乱的设备开启声。几十道冷白色的战术手电光柱在黑暗的大堂里慌乱地扫射。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哗啦”大堂侧面的一扇排风百叶窗,被一股蛮力直接从外部扯碎。一个黑色的幽灵,夹杂着凄厉的冷风与雨水,毫无声息地翻入了绝对黑暗的建筑内部。
萧天策闭着眼睛。他根本不需要光线。在这纯粹的黑暗中,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枪手,因为过度依赖视觉和夜视仪,反而成了暴露在明处的活靶子。他那被深渊淬炼过的化境感知力,清晰地捕捉着大堂内每一个人的呼吸频率、心跳声、以及手指搭在扳机上的肌肉摩擦声。
残躯受限,那就用脑子杀人。
萧天策左手贴地,犹如一头没有重量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一排承重柱的阴影盲区。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百叶窗铁片,左腕抖动,向着大堂左侧的玻璃幕墙猛地一掷。
“当!”铁片砸在玻璃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
“在那边!开火!!!”本就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的黑龙会枪手们,神经瞬间绷断。数十把冲锋枪循着声音的方向,疯狂地倾泻出致命的火舌。“砰!”密集的弹雨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火网。“啊!我的腿!别开枪!是自己人!”盲目的扫射直接击穿了左侧友军的防线,十几名枪手在混乱中被自己人的流弹扫中,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停火!八嘎!都给我停火!!”防卫队长气得大骂。
就在枪声刚刚停顿,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地更换弹匣的那零点五秒。真正的猎手,动了。
拔步。欺身。切入中线!萧天策的身体贴着地面,瞬间滑入了一个三人战术小队的中央。没有挥刀,因为挥刀的空间太长,容易暴露风声。
探手。液压钳制。重凿!萧天策的左手犹如冰冷的液压钢钳,一把扣住其中一人的咽喉。大拇指死死抵住气管,发力,捏碎。“咔吧。”第一具尸体软倒。萧天策借着尸体倒下的掩护,右腿膝盖带着凄厉的风啸,迎着第二人的胸膛重重一凿。“砰!”那人的胸骨瞬间塌陷,狂喷着鲜血砸在第三人身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队长……二组失联了……”黑暗中,有枪手颤抖着汇报。“他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萧天策犹如剥洋葱一般,利用承重柱和沙发掩体,在一片漆黑的大堂内进行着最精准的“静音解剖”。他完全避开了敌人密集的正面火力网,专门从防守薄弱的侧翼和后方切入。每一次左手探出,必定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颈椎折断声。每一次膝撞,必定伴随着内脏碎裂的闷响。
恐惧。一种源自人类原始基因深处、对未知黑暗的绝对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剩下的枪手中疯狂蔓延。他们看着身边原本活生生的同伴,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接二连三地变成冰冷的尸体。
“他在我们中间!怪物……这是个怪物!”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凌迟般的心理压迫,精神彻底崩溃,端起冲锋枪开始朝着周围的黑暗无差别乱扫。
机枪的火拼,变成了自相残杀的修罗场。子弹在封闭的大堂内疯狂弹射,不断有人中弹倒下,鲜血的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十五秒。萧天策静静地靠在一根大理石承重柱后,听着耳边惨烈的自相残杀,连呼吸都没有乱掉半分。杀人,不一定要用自己的手。
“嗡”十五秒倒计时结束。黑龙会大厦地下的备用发电机组终于发出沉闷的轰鸣。大堂顶部的应急红色指示灯,闪烁着亮起。
猩红的灯光,照亮了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原本整齐划一的两百名精锐枪手,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十人还站着。满地都是自相残杀留下的尸体和弹壳。剩下的五十人,端着枪,浑身发抖地看着周围。
而在大堂正中央的一张真皮沙发上。萧天策静静地端坐在那里。黑色的战术风衣下摆滴着血水。右臂被绷带死死固定在胸前。完好的左手中,那把古旧的野太刀刀尖抵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在这里!”防卫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举枪就要射击。
但已经晚了。距离一旦拉近到十米之内,热武器在极境武者面前,连废铁都不如。
拔步。冲刺。拔刀!萧天策左腿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闪电。“嗤!”一道凄冷到极致的半月形刀光,在猩红的应急灯下骤然绽放。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极境物理初速度。
防卫队长连人带枪,被这一刀直接从腰部平滑地斩成两截。萧天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饿狼,在剩下的五十人中展开了最后的收尾。左手提刀。横斩,斜劈,突刺。残缺的肢体和头颅在半空中飞舞。
一分钟后。大堂内只剩下血液流淌的滴答声。两百名黑龙会核心精锐,全军覆没。
萧天策甩掉野太刀上的鲜血,将其重新插回腰间。他踩着黏稠的血液,大步走到那扇通往上层楼梯间的特种防盗电子门前。抬头,看向墙角那颗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那双犹如深渊般冰冷的黑眸,透过镜头,死死地盯住了三十楼的服部半藏。
萧天策缓缓抬起左手。对着监控,做了一个极其清晰的、割喉的手势。随后。左拳握紧,一记“崩山”寸劲,直接砸碎了电子门的密码锁面板。“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