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江州主城区,天策医馆。
今天的天气极度阴沉。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仿佛要压向地面,街道上的冷风卷起几片枯叶,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医馆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紧关闭着。门外的黄铜把手上,挂着一块写着“内部整顿,歇业三日”的木牌。
“砰!”
一声极其暴烈、沉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那块写着歇业的木牌,连同半扇坚硬的实木朱漆大门,被一股强悍到极点的外放青色罡气,直接从外面硬生生地踹得粉碎!漫天的碎木屑犹如致命的散弹般飞溅,重重地砸在医馆前厅的中药柜和青砖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乱响。
门外的街道上。整整齐齐地停着十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车门敞开。五十多名身穿统一青色对襟练功服的武者,犹如一群嗜血的饿狼,鱼贯而出,瞬间将天策医馆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身上,散发着常年隐居深山大泽所特有的阴冷与孤傲气息。他们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对世俗凡人的极致轻蔑。
人群正中央。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留着花白短须的老者,缓缓收回了刚刚踹碎大门的右腿。隐世楚家,执法堂长老,楚天行。他负着双手,军靴踩着满地的碎木屑,傲然踏入医馆前厅。
“什么狗屁修罗殿主,什么江州第一神医。”楚天行的目光充满不屑地扫过空荡荡的大厅。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宗师境的浑厚内力,震得天花板上的仿古吊灯簌簌作响。“伤我楚家少主,毁我楚门未来的武道根基。今天,就算萧天策真的死得连渣都不剩了,老夫也要把他的医馆掘地三尺,把他留下的孤儿寡母揪出来,挂在城头祭旗!”
“放肆!”医馆内堂的实木屏风后,传来一声暴喝。陈锋带着八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北域暗卫,犹如八柄出鞘的精钢战刀,大步冲入前厅,死死地挡在了前往后院的唯一通道前。“隐世楚家,好大的威风。”陈锋双目赤红,右手已经死死按在了腰间的军刺刀柄上,“这里是江州天策医馆,不是你们祁连山里的野人洞。立刻滚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区区几个暗劲期的世俗退伍兵,也敢在老夫面前狂吠?”楚天行根本没有把陈锋等人放在眼里。他冷笑一声,身形连半寸都没有移动,只是极其随意的大袖一挥。
“呼!”一股犹如实质般的青色罡风,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叫,犹如一柄无形的巨型战锤,狠狠地砸向最前方的三名暗卫!
“结阵!御!”陈锋厉声咆哮,双手交叉死死护在胸前。“砰!砰!砰!”三声令人胃部痉挛的闷响。宗师境的内力维度压迫,根本不是暗劲武者能够用肉体抗衡的。三名暗卫的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们整个人犹如被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击,双脚贴着青砖地面向后倒滑出五六米,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实木中药柜上。巨大的百子柜轰然倒塌。药材散落一地。三名暗卫单膝重重跪地,嘴角溢出浓稠的鲜血。但他们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死死地挡在通道口,没有退后半步。
“骨头倒是挺硬。”楚天行不屑地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杀机。“老夫今天下山,只办两件事。第一,接管江州所有属于萧天策的地下盘口和武道资源;第二,拿到萧家那份能让人突破化神的绝密古卷。”楚天行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陈锋。“萧天策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在江州和林苍同归于尽。现在这座城市,就是一块没有主人的肥肉。就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将,也想挡老夫的路?”
楚天行缓缓抬起右手。宗师巅峰的青色罡气在掌心急剧压缩、凝聚。周围的空气因为高频震荡发出一阵刺耳的音爆。他准备直接拍碎陈锋的天灵盖,用最血腥的暴力,宣告楚家对这片无主之地的绝对统治。
“陈统领,退后。”
就在楚天行的手掌即将拍下的那个绝对死寂的微秒。
医馆后堂那扇厚重的深蓝色棉布门帘,被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左手,极其平缓、毫无烟火气地掀开。一个高大、挺拔,犹如一杆绝世长枪般的身影,从幽暗的后堂里,走了出来。
萧天策。他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纯黑色棉质衬衫,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战术长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那条曾经在无名峰上砸碎神明阵法的右臂,此刻被厚重的高分子医用夹板固定着,用宽大的白色绷带死死地缠绕、悬挂在胸前。
他走得很慢。军靴踩在青砖上,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当他走入前厅的那一瞬间。楚天行凝聚在掌心的那团青色罡气,竟然像遇到了绝对零度的液氮,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险些当场溃散。
整个医馆前厅的空气,仿佛被一台巨型工业抽风机瞬间抽干。一种难以用物理学解释的、绝对致密的重力压迫感,犹如实质般,死死地降临在每一个楚家武者的肩头。修为稍弱的几名楚家弟子,膝盖发出一声脆响,竟然不受控制地直接跪在了满地的碎木屑里。
诈尸了?楚天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本该在江州废墟里灰飞烟灭的男人。
萧天策没有去看严阵以待的楚家众人。他径直走到那三名受伤倒地的暗卫面前。伸出完好的左手,将他们一一拉了起来。“殿主……属下无能。”陈锋擦去嘴角的血迹,满脸愧疚。“你们做得很好。退下疗伤。”萧天策的声音极其沉稳,没有丝毫的愤怒,也没有任何虚张声势的拔高。
他转过身。深邃如渊的黑眸,平静地落在了楚天行的脸上。“你刚才说,江州是无主之地。还要拿我萧家的东西。”萧天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物理定律。“隐世家族在深山里待得太久,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了。”
“楚云飞在江州触犯世俗法律,我废他丹田,是留他一条命。今天,你们踹碎了我的门,打伤了我的护卫。”萧天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五指并拢。握拳。骨节摩擦,发出极其细微、却犹如雷鸣般的“嘎嘣”脆响。
“隐世家族想入世,就得守凡人的规矩。”“这扇门,用你们所有人的丹田气海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