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玻璃水杯砸在坚硬的实木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飞溅的玻璃碎屑擦过苏晚晴的脚踝,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但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客厅茶几旁,五岁的念念正背对着她。小丫头脚下那道原本极其正常的黑色影子,此刻就像是煮沸的沥青,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疯狂地向外扩张、扭曲!影子的边缘,硬生生拉扯出了犹如野兽鳞片般的锋利轮廓。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混合着冷锻金属生锈与死鱼腐烂的腥臭味,从那瓶放在玄关鞋柜上的散装酱油袋里,源源不断地向外溢出,与影子的波动形成了某种极其诡异的高频共振。
“好烫……妈妈……念念好烫……”小丫头手里的塑料水杯掉在地上。她痛苦地捂住胸口,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在零点一秒内涨得通红,皮肤表下的毛细血管如同蛛网般暴起。
“念念!”苏晚晴疯了一般扑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触手的瞬间,苏晚晴只觉得抱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极致的高温烫得她手臂内侧的皮肤瞬间泛起大片骇人的红斑,甚至发出了“嗞啦”的轻微灼烧声。
“砰!”厨房的玻璃拉门被一股狂暴的物理动能直接震得粉碎!满天的玻璃粉末中,一道纯黑色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音爆,瞬间出现在了客厅中央。
萧天策!他身上还系着那条粉色的卡通围裙。但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此刻已经燃起了足以焚尽九幽十地的赤金色修罗业火!
拔步。探手。没有半句废话,萧天策的右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按在念念的后心处。体内那浩瀚如汪洋的化境之上归元内力,毫无保留地轰然倾泻而出!
“镇!”
金色的内力与念念体内那股狂暴的黑色深渊气息狠狠撞击在一起!“轰!”以萧天策的掌心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在客厅内炸开。沉重的真皮沙发被直接掀飞出十几米,重重砸在墙壁上。
“天策……念念她……她怎么了……”苏晚晴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决堤而下。她不敢松手,哪怕双臂已经被烫得皮开肉绽,依然死死护着女儿的头。
“是那瓶酱油上的深渊引子,强行激活了念念的‘天元之体’。”萧天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他左手手腕极快地一翻,那个藏在腰间内侧的紫檀木盒瞬间弹开。
九阳神针!“第一针,封穴!”萧天策并指如剑,捻起一根最长的暗金色长针。没有任何犹豫,长针化作一道流光,极其精准地刺入了念念脊椎中枢的“灵台穴”!“铮——!”金针入体,针尾在极端内力的灌注下,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高频颤音。
“第二针,断脉!”“第三针,锁渊!”
萧天策双手化作漫天残影。短短三秒钟,九根暗金色的长针尽数没入念念背部的各大死穴。纯正的武道本源之气,犹如一层密不透风的黄金囚牢,将那股企图吞噬小女孩生机的黑色深渊气息,死死地压缩、封印在了丹田的最深处。地上的变异影子,终于在不甘的扭曲中,缓缓缩回了正常的形态。念念体表那骇人的高温迅速褪去,小丫头痛呼了一声,双眼一闭,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萧天策收回手。他看着妻子被严重烫伤、惨不忍睹的双臂,看着怀里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女儿。厨房里,那锅原本炖得香气四溢的红烧肉,此刻因为无人看管,锅底已经发出了刺鼻的焦糊味。
那个温润的丈夫,那个在灶台前为妻女炖肉的父亲,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抹杀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无尽地狱中爬出、即将用鲜血清洗整个世界的——北域修罗!
“陈锋。”萧天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厚厚的防爆墙,在别墅外围的黑夜中滚滚荡开。
“属下在!”满身雨水的陈锋带着一队核心医疗暗卫,犹如狂风般卷入客厅,单膝重重砸在碎玻璃上。
“用最好的药,处理夫人的烫伤。开启地下三层最高防御级别的维生医疗舱,护住念念的心脉。”萧天策脱下那条粉色的围裙,随手扔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中。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眸中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川。“那个送酱油的老东西,关在哪里?”
陈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关在江州城南,武道裁决所的废弃地下死牢第三层。”
“看好家。”萧天策扯过衣帽架上的黑色战术风衣,单手披在肩上。“我去一趟死牢。”“去跟那条老狗,讲讲世俗界的规矩。”
半小时后。江州城南,地下三十米深处。废弃武道死牢,第三层水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发霉味、铁锈味以及排泄物的恶臭。那个穿着白色云纹长袍的昆仑老叟,此刻正被四根粗如儿臂的特种钨钢锁链,死死地呈大字型吊在半空中。下方的臭水潭里,浸泡着他那双昂贵的千层底布鞋。他虽然被废了丹田,沦为废人,但那张干瘪的老脸上,依旧挂着一种高高在上、充满嘲弄的神性冷笑。
“嗒。嗒。嗒。”沉重的军靴踩踏在积水上的声音,从幽暗的甬道尽头传来。
老叟费力地抬起头,那双银白色的眸子盯着渐渐走近的黑色身影。“呵呵……萧天策。你来得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快。”老叟一边往外吐着血沫,一边发出犹如夜枭般的凄厉笑声,“看来,你那宝贝女儿的‘天元之体’,已经被彻底引爆了吧?怎么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深渊之气一点点从内部吞噬的滋味,爽吗?”
萧天策走到水牢边缘。他没有拔出腰间的军刺,甚至没有动用半点内力。他只是极其平静地,走进了没过膝盖的臭水里。
拔步。贴身。探手!萧天策的右手犹如一把高压液压钳,极其精准地扣住了老叟左侧的肩胛骨。大拇指卡入骨缝。反向。猛然,发力!
“嗤啦——!”极其沉闷、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在死牢内炸响!老叟左肩的整个肩胛骨连同锁骨,在纯粹的物理蛮力撕扯下,被硬生生地从关节囊中扯出了半寸!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云纹长袍。
“呃啊啊啊——!!!”老叟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疼得浑身剧烈痉挛,牵扯着钨钢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继续笑。”萧天策面无表情,左手一把薅住老叟花白的头发,强迫他抬起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你们昆仑的骨头,不是一向很硬吗?”
提膝。寸击!萧天策的右膝带着撕裂空气的残暴风啸,结结实实地撞在老叟的左侧肋骨上。“砰砰砰!”一连串肋骨粉碎的闷响。老叟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犹如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死狗,只能在铁链的悬吊下无力地抽搐。
“我说!我说!别打了!”在极致的肉体折磨面前,所谓的神性高傲不过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老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眼底布满了最原始的恐惧。“那瓶酱油里的东西……是深渊阵法的‘子锚点’!”“你女儿的天元之体一旦被激活,就会和昆仑主峰上的‘母阵’产生不可逆的灵魂共振!你虽然用针法强行压制了爆发,但根本切不断这种共振!”
老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涎水混合着血水流了满下巴。“三天!大阵启动的倒计时只有三天!”“三天之后,昆仑的深渊之门将彻底打开。如果你不带着玉佩和你女儿去昆仑主峰进行血祭补全阵眼……共振之力,会直接从内部,把你女儿的五脏六腑彻底搅成肉泥!”
萧天策静静地听完。那双在黑暗中犹如万年寒潭般的眼眸,连一丝多余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筹码?”萧天策松开老叟的头发。他缓缓退后半步,右腿的肌肉纤维在长裤下瞬间崩紧至极限。
“不!你不能废我的经脉!我是昆仑的内门巡查长老!你杀了我,整个隐世武道界都会……”
“砰!”萧天策一记势大力沉的高段侧踹,毫无花哨地凿在老叟的胸骨正中央!
“咔嚓!”胸骨呈现出粉碎性的向内凹陷。狂暴的物理暗劲透体而入,极其残暴地将老叟体内十二条主经脉彻彻底底地尽数震断!老叟双眼暴凸,眼球上的毛细血管大面积炸裂。他不仅丹田被废,此刻连最后支撑肉体的经络也被寸寸截断。他变成了一滩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的软肉。
萧天策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粗糙的棉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指节上沾染的污血。
“这块垃圾,移交武道最高裁决所。用最重的精钢钉穿透琵琶骨。我要让他在这臭水沟里,活到一百岁。”萧天策对着甬道外的暗卫冷冷下令。他扔掉棉布,大步走出死牢。
走出地面的那一刻。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抹极其压抑的铅灰色。距离昆仑深渊血祭,还剩七十二小时。
“陈锋。”萧天策站在冷风中,身上的风衣猎猎作响。
“属下在!”“敲响修罗血钟。集结北域修罗殿所有化劲以上战力,出动暗网最尖端的情报网。”萧天策抬起头,视线直刺龙国大地的极西之巅——那座号称万神之乡、高高在上的昆仑雪山。
“既然他们需要血祭。”“那我就亲自带着刀,去昆仑赴宴。”“我要把整座昆仑山上的每一块骨头,都一寸一寸地敲成粉末!”
就在萧天策准备迈开军靴的那个绝对死寂的微秒。
“滴——滴——”他风衣内侧,那部只有最高权限才能拨通的备用加密终端,突然极其突兀地亮起了刺目的红灯。
萧天策眉头微皱,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极其微弱的、仿佛身处冰天雪地中的急促喘息声。足足过了五秒钟。一道沙哑到极点、仿佛喉咙里含着碎玻璃的苍老声音,伴随着极其猛烈的风雪呼啸声,从听筒的最深处艰难地传了出来:
“天策……少主……”“别来昆仑……千万别来……”“五年前……主人的死……不是秦家……也不是林苍……”
“那扇门背后的‘老祖’……他……他醒了!”
“轰!”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血肉爆裂声!紧接着,便是彻底的静电雪花盲音。
萧天策握着终端的右手,指骨发出一阵恐怖的脆响。那部由高强度防弹玻璃打造的屏幕,在他的掌心里,硬生生被捏出了无数道惨白的龟裂纹。
他站在江州的清晨里。但一场足以将整个世界拖入无底深渊的终极风暴,此刻,才刚刚向他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