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武道防线,第一哨塔废墟。
“咔嚓!”萧天策掌心猛然收紧。那台由高强度航空合金与防弹玻璃打造的最高级别加密终端,在他的五指之间,硬生生被捏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碎渣。尖锐的玻璃碎屑刺破了掌心的老茧,几滴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礁石上。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昆仑的黑手,竟然已经摸到了锦绣花园的门把手上。
“陈锋。”萧天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听不出一丝愤怒。但站在十几米外的陈锋,却觉得周围空气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股让灵魂都在战栗的实质性重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属、属下在!”陈锋单膝重重砸在碎石上。“东海的残局,交给你扫尾。”萧天策随手丢掉掌心的金属残骸。他没有走向停在远处的军用直升机。
在陈锋惊骇的目光中,萧天策直接转过身,面向波涛汹涌的东海。他微微下沉重心,右腿大腿的肌肉纤维在黑色战术长裤下,瞬间膨胀、崩紧至人类生理的绝对极限。体内那刚刚突破、犹如液态黄金般粘稠的神境归元内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灌注于双足!
拔步。弹射!
“轰隆!!!”萧天策脚下那块重达数十吨的防波堤巨石,直接被恐怖的反冲力踩成了漫天齑粉!他整个人化作一枚撕裂黑夜的黑色穿甲弹,没有借助任何交通工具,直接跃入了茫茫大海!当他的军靴踏上海面的那一刻。“砰!”海水在极度压缩的内力下,瞬间呈现出犹如钢筋混凝土般的物理硬度。萧天策的身体直接冲破了音障,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高达十几米、长达数公里的白色激波尾流!衣服布料因为与空气的高速摩擦,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他要用最原始、最残暴的物理方式,强行跨越这三百公里的海陆距离!
同一时间。江州,锦绣花园别墅。
一楼客厅的落地窗紧紧关闭着。苏晚晴死死地把女儿念念护在身后,后背紧紧贴着通往地下安全屋的合金防爆门。她的右手举着那把沉甸甸的高压防身电击枪,因为极度的用力,食指的指甲已经深深抠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门外的安保监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院子里的画面。一百名负责暗中保护别墅的核心修罗暗卫,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青石板上。他们没有流血,但每个人的身体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僵直状态,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压死死钉在了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一个穿着纯白色云纹长袍的老叟,正背负着双手,悠然自得地站在别墅的入户门前。老叟的面容枯槁,但双眼却泛着一种毫无生气的银白色光泽。最刺眼的是,别墅纯铜大门的门把手上,正挂着一个极其廉价的红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瓶黑乎乎的散装酱油。
“世俗界的女人。”老叟没有张嘴,但那沙哑、透着高高在上神性威压的声音,却直接穿透了隔音玻璃,在苏晚晴的耳膜深处轰然震荡。震得桌上的玻璃水杯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交出那个拥有‘天元之体’的女孩。老夫可以做主,留你一具全尸。否则,这薄薄的一扇门,挡不住昆仑的意志。”老叟缓缓抬起那只犹如枯树枝般的右手,隔空向着别墅大门,轻轻一按。
“嘎吱,咔咔咔!”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撕裂声瞬间响起。那扇厚达十公分的防弹纯铜大门,在无形气场的挤压下,竟然从正中间开始向内严重凹陷!
“妈妈……我怕……”念念在苏晚晴怀里瑟瑟发抖。“别怕!爸爸马上就回来了!”苏晚晴咬破了嘴唇,强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死死端着电击枪,枪口对准了即将破裂的大门。
就在纯铜大门的液压锁舌即将崩断的那个绝对死寂的微秒!
“轰隆”
一道从天而降的刺目红芒,带着撕裂大气的凄厉音啸,极其残暴地砸在了老叟身后的庭院正中央!
“砰!!!”双脚落地。整个别墅区的地层仿佛遭遇了八级地震。以落脚点为中心,坚硬的青石板瞬间呈现出粉碎性的龟裂。恐怖的物理反冲气浪犹如台风过境,直接将院子里的几棵景观树连根拔起!
漫天的尘土与刺鼻的臭氧焦糊味中。萧天策缓缓站直了身体。他身上的黑色战术服已经在突破音障的狂飙中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大片犹如花岗岩般块块贲起的精壮肌肉。皮肤表面,因为极度的高温摩擦,正向外喷吐着灼热的白色蒸汽。
但他没有去管。那双在黑暗中犹如深渊般漆黑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前方的白袍老叟。
老叟转过身,银白色的瞳孔微微一缩。“萧天策?你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东海……”
拔步。贴身!萧天策连半个标点符号的废话都没有施舍给他。脚下的石板再次炸裂,他整个人瞬间挤爆了前方的空气,直接出现在了老叟的面前!
“狂妄!”老叟勃然大怒,体内半步神境的古武内力轰然爆发。“昆仑大悲手!”枯槁的右掌带着一层灰白色的剧毒罡气,直拍萧天策的面门。
太慢了。在真正的神境面前,这引以为傲的古武绝学,慢得就像是慢动作回放。萧天策的左手犹如探囊取物般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老叟的手腕关节。大拇指卡入腕骨缝隙,反向。猛然一折!
“嘎吱!”粗壮的尺骨和桡骨瞬间被扭成了九十度,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云纹长袍。
“呃啊!”惨叫声刚起。提膝。寸肘!萧天策的右臂带着摧枯拉朽的残暴动能,手肘重重地凿在老叟的小腹丹田之上。
“噗嗤!”一声犹如破轮胎漏气的沉闷异响在庭院中炸开。老叟苦修了近百年的昆仑气海,在这一击之下,被彻彻底底地绞成了肉泥!磅礴的内力顺着破碎的经脉疯狂外泄。老叟那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干瘪,老人斑布满脸颊,彻底沦为了一滩没有骨头的软肉,滑落在地。
一招卸骨,一肘碎丹。干脆,利落,暴戾。
“把这老东西的琵琶骨穿透,锁进死牢最底层。”萧天策看都没看地上的废人一眼,对着刚刚从气场压制中恢复过来的暗卫首领冷冷下令。
随后,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将周身那足以让苍生战栗的修罗煞气,在一秒钟内收敛得干干净净。他走到严重变形的纯铜大门前,伸出那只刚刚捏碎了昆仑长老骨头的大手,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将挂在门把手上的那个红色塑料袋取了下来。里面的散装酱油,一滴都没洒。
“咔哒。”萧天策推开门,走进了客厅。
“当啷。”苏晚晴手里的电击枪掉在地板上。她疯了一般扑进萧天策的怀里,眼泪瞬间决堤,死死地揪住他那散发着焦糊味的衣服。“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爸爸!”念念也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我回来了。”萧天策用干净的手背,轻轻抹去妻子脸颊上的泪水。他举了举手里那个几毛钱的红色塑料袋,嘴角勾起一抹化不开的温柔。“酱油买回来了。我去厨房处理排骨,今晚吃红烧肉。”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菜刀切在砧板上的沉闷声响,以及高压锅炖肉时发出的“咕噜咕噜”沸腾声。浓郁的肉脂香气,一点点驱散了客厅里的冰冷。
然而。就在苏晚晴擦干眼泪,准备去给念念倒杯热水的时候。
她低下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客厅地板上,被水晶吊灯拉长的人影。苏晚晴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疯狂窜上天灵盖!
念念乖巧地站在茶几旁喝水。但在她的脚下,那道属于五岁小女孩的黑色影子,此刻……竟然在没有光源移动的情况下,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疯狂地拉长、扭曲!影子的边缘,隐隐长出了犹如远古凶兽般的黑色鳞片轮廓,甚至还在发出某种听不见的、高频的脉冲震荡!
那个被废掉的昆仑老叟送来的,根本不是下马威。那瓶酱油上附着的深渊气息,已经彻底激活了念念体内的“天元之体”!
“天……天策……”苏晚晴手里的玻璃杯,轰然坠地。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