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国际武道附小门前。
初冬的晨曦穿透了薄雾,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拉得很长。
萧天策穿着那件普通的灰色纯棉高领毛衣,单膝蹲在校门口的防滑地砖上,极其耐心地替女儿念念整理了一下粉色羽绒服的衣领。
“在学校要多喝温水,不许挑食。放学爸爸来接你。”萧天策的声音温润而低沉,带着一股能抚平一切波澜的安定感。
“知道啦!爸爸再见!”念念乖巧地点点头,踮起脚尖在萧天策带着些许胡茬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随后转身,像一只快乐的小百灵鸟般跑进了校园。
萧天策站在原地,直到女儿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他那满是柔情的眼底,才一点一点地冷却下来,最终化作两潭深不见底的万年寒冰。
他站起身,走到街角一处没有监控的梧桐树阴影下。
“殿主。”伪装成普通路人的陈锋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快步走上前来,声音低沉,“货,已经全部送到了。”
“楚家,什么反应?”萧天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出两粒扔进嘴里。清凉的气息瞬间顺着喉咙压下了体内翻涌的破军内力。
“据我们在北方的暗桩回报。”陈锋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即便只是转述,他也对那种残忍的物理废除手段感到不寒而栗,“楚家大门前,血流成河。三十一名被废除丹田的执法堂供奉,像垃圾一样被堆在青石阶上。整个祁连山楚家祖宅,已经彻底炸锅了。”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北方祁连山深处。
隐世门阀,楚家百年祖宅。
深冬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雪沙,疯狂地拍打着楚家那两扇象征着武道至高权力的朱漆铜钉大门。
大门外,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三十名楚家引以为傲的执法堂精锐,此刻四肢的关节全部呈现出一种反人类的扭曲状,像一堆失去脊椎的软体动物般瘫在冰冷的雪地里。
最前方,是被单独扔在一副担架上的楚家大长老。
他那原本干瘪但充满气血的身体,此刻像是一只被彻底放了气的皮球。小腹处有一个深深的凹陷,那是丹田气海被霸道内力直接踩碎的致命伤。一身半步宗师的修为,泄得连一丝渣都不剩。
“呃……啊……”大长老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楚家的大门,喉咙里发出犹如破旧风箱般漏风的嘶吼,每呼吸一次,嘴角都会涌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嘎吱——”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楚家现任家主楚震南,穿着一件名贵的玄色貂皮大衣,带着十几名楚家核心长老,犹如一阵狂风般冲了出来。
当看清满地废人的惨状时,楚震南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大长老!”两名楚家执事慌忙冲上前,试图将大长老扶起。然而刚一碰到他的手臂,大长老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尺骨和桡骨,早在江州就被萧天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夹成了粉碎性骨折,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冰雪中!
“家主……家主……”大长老死死抓住楚震南貂皮大衣的下摆,将昂贵的皮草染得一片猩红。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是谁干的?那个姓萧的赤脚医生,手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高手?”楚震南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暴起的蚯蚓,愤怒的咆哮声在风雪中回荡。
“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大长老一边咳血,一边用颤抖到极点的声音说道,“他连内力都没有外放……纯靠肉体力量,两根手指……夹断了我的冷锻钢剑……一脚,就踩碎了我的丹田……”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千万吨级的深水炸弹,在楚震南和所有楚家长老的心底轰然炸裂!
纯靠肉体力量,两指折断精钢长剑?一脚废掉半步宗师?这根本不是暗劲或者化劲武者能做到的事情!哪怕是真正的大宗师,也不可能赢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残暴无情!
“不可能!他才多大年纪,难道是娘胎里就开始修炼的吗?”一名楚家长老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家主,此子不可力敌!他把大长老废了送回来,分明就是在立规矩,是在警告我们啊!”
“闭嘴!”
楚震南猛地转过身,右手五指狠狠地扣在身旁那尊重达千斤的汉白玉石狮子上。
“咔嚓!”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岩石碎裂声,那尊坚硬无比的汉白玉石狮子,竟然被楚震南纯粹的鹰爪内劲硬生生捏出了五个深深的指洞!石屑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我楚家盘踞祁连山百年,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世俗界的黄口小儿来给我们立规矩?”
楚震南的眼中,闪烁着困兽犹斗的极致疯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道界弱肉强食。今天楚家执法堂被全歼、大长老被废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楚家百年的威严将扫地以尽。那些曾经被楚家打压的仇家,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将楚家撕成碎片!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来人!”楚震南猛地甩掉手上的石屑,厉声嘶吼,声音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残忍,“开启后山‘剑渊’!唤醒那三位闭死关的‘血剑奴’!”
“家主不可啊!”几名长老闻言,吓得几乎当场跪下,“那三名血剑奴,是当年用药人强行炼制出来的杀戮兵器,根本没有痛觉和理智!一旦唤醒,不饮饱宗师之血,他们是绝对不会停下的!极有可能反噬我们自己人啊!”
“那就让他们去江州,喝饱那个姓萧的血!”
楚震南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名劝阻的长老,眼神阴毒到了极点。
“通知楚家所有核心成员,即刻起全族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把这三条疯狗,给我投放到江州去!我要那个姓萧的,还有他身边的所有亲人,在一寸一寸的骨肉分离中,惨嚎着下地狱!”
江南省,江州。
夜幕降临。城市璀璨的霓虹灯倒映在湿冷的柏油马路上。
天策医馆早已挂上了打烊的木牌。
医馆后院的灯光昏黄而温暖。苏晚晴正在给已经熟睡的念念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生怕惊动了空气。
书房内,没有开大灯。
萧天策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桌后。他手里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正顺着那把纯黑色三棱军刺的血槽,一下、一下、极其专注地打磨着。
“刺啦——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有节奏地回荡。
陈锋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殿主,北方的暗网节点传来绝密警报。”陈锋的神色极其凝重,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低,“楚家没有认怂。楚震南开启了楚家的禁地,放出了三个被称为‘血剑奴’的怪物。”
“根据情报,这三个怪物完全没有痛觉神经,肉体坚硬如铁,且每个人都有着堪比宗师初期的破坏力。他们已经坐上了南下的重型黑车,目标直指江州。”
萧天策打磨军刺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昏暗的台灯下,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绝对冰冷。
“三个没有痛觉的怪物?”
萧天策停下手中的磨刀石,用拇指轻轻刮了一下军刺的锋刃。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渗出,顺着漆黑的刀刃滑落。
“正好。我的刀,也许久没有斩过硬骨头了。”
萧天策将军刺极其随意地插回腰间的战术刀鞘,缓缓站起身。
“走吧。”他拉开书房的门,门外初冬的寒风卷起他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去哪?”陈锋一愣。
“去城北的高速路口。”
萧天策深邃的目光,刺破了江州繁华的夜空,直指北方。
“他们既然喜欢来江州送死,那我就在城外,亲手给他们把坟掘好。”“绝对不能让这些肮脏的血,脏了我女儿上学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