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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章 豆浆与碎刃,隐世门阀的折戟
    江州清晨七点。

    

    昨夜的冷雨已经停歇,空气中透着初冬特有的湿冷。天策医馆门前的那条青石板老街,此刻被一层淡淡的晨雾笼罩,安静得连一片落叶砸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医馆后院的厨房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温暖景象。

    

    燃气灶上,砂锅里的皮蛋瘦肉粥正“咕噜咕噜”地翻滚着,冒出浓郁的米香。萧天策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纯棉高领毛衣,腰间系着围裙,正用漏勺极其耐心地将现磨豆浆里的豆渣一点点撇去。

    

    “爸爸,今天的油条要炸得脆一点哦!”五岁的萧念念坐在餐桌前,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着,手里还捏着半块昨天没吃完的桂花糕。

    

    “好,听念的。”萧天策用筷子将油锅里翻滚的金黄面段夹起,沥干热油,放在洁白的瓷盘里。

    

    就在他端着盘子准备转身的那个微秒。萧天策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他那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恐怖直觉,清晰地捕捉到——医馆外围两百米内,原本早起清扫街道的环卫工脚步声、包子铺老板的吆喝声,在短短一分钟内,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细密、沉稳,且带着浓烈肃杀之气的布鞋踩踏青石板的摩擦声。

    

    “陈锋。”萧天策放下瓷盘,声音很轻。

    

    “属下在。”一直守在后院厢房阴影处的陈锋快步走出,脸色铁青地压低了声音,“殿主,是祁连山楚家的人。一共三十名暗劲巅峰的执法堂供奉,带队的,是楚家的大长老。他们已经封死了老街的两头,把医馆正门围了。”

    

    “知道了。”萧天策解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他走到餐桌前,用宽厚温热的大手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

    

    “晚晴,看着念念先吃。我去前厅收个快递,马上回来。”萧天策对着正在摆碗筷的苏晚晴温和地笑了笑。

    

    苏晚晴看着丈夫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一碗热豆浆推到他刚才的位置上:“去吧,早点回来,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萧天策转过身,掀开通往前厅的厚重棉门帘。在棉帘落下的那一刻,那个系着围裙、满眼温柔的父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九幽深渊中踏骨而行的修罗之主。

    

    “吱呀——”医馆厚重的朱漆大门被萧天策从里面缓缓拉开。

    

    门外的青石板街上,寒气逼人。三十名穿着统一灰黑色练功服、手持精钢长刀的楚家执法堂供奉,犹如一片黑色的钢铁丛林,将天策医馆的台阶死死堵住。而在方阵的最前方,一名须发皆白、穿着灰色唐装的干瘦老者,正双手拄着一柄带鞘的古朴长剑,眼神犹如秃鹫般阴冷地盯着跨出大门的萧天策。

    

    “你就是萧天策?”楚家大长老浑浊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眼白,半步宗师的强悍气血在体内发出隐隐的轰鸣,将他周围三尺内的晨雾尽数排开。“废我楚家少主丹田,断他四肢。你这世俗界的野狐禅,胆子倒是大得包天。”

    

    萧天策顺手将大门在身后关紧,只留下一条细缝。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位大长老,目光只是冷冷地扫过地上的积水。

    

    “我不管你们是哪座山里跑出来的野人。”萧天策的声音不大,却在晨雾中极其清晰地荡开,“医馆后院,我女儿正在吃早饭。你们现在滚出这条街,我可以留你们一命。”

    

    “狂妄竖子!”大长老怒极反笑,干瘪的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隐世门阀的威严,岂是你这种蝼蚁可以挑衅的?”

    

    “执法堂听令!”大长老猛地拔出地上的长剑,“呛啷”一声,冷锻高碳钢的剑身在清晨的冷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打断他的手脚,挑断脚筋!老夫要亲自把他拖回祁连山,点天灯!”

    

    “杀!”三十名暗劲巅峰的供奉齐声怒吼,长刀出鞘的摩擦声连成一片。他们踩碎了青石板上的积水,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恶狼,朝着台阶上的萧天策疯狂扑杀而上!

    

    面对这足以将普通武馆瞬间绞碎的金属风暴。萧天策没有拔武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拔步。侧身。提肩。没有华丽的罡气外放,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动作!

    

    “砰!”冲在最前面的一名供奉,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便传来一阵如遭雷击的恐怖重压。萧天策的一记贴山靠,毫无花哨地撞碎了他的胸骨。断裂的肋骨向内塌陷,那名供奉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狂喷出一口黑血,犹如破麻袋般倒飞而出,砸翻了后方的一大片同伴。

    

    紧接着,萧天策的双手化作了最高效的工业级拆解机器。

    

    左手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劈向头顶的精钢刀刃,拇指与食指猛然发力。“咔嚓!”号称百炼精钢的刀刃,在萧天策纯粹的指骨握力下,竟然犹如脆弱的饼干般被硬生生掰断!萧天策顺势捏着断裂的刀尖,用刀背的钝角狠狠砸在那名供奉的丹田气海之上!

    

    “噗嗤!”一声犹如劣质皮球漏气的沉闷响声。那名供奉苦修了二十年的暗劲瞬间涣散,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脊椎骨的软体动物,瘫倒在泥水里痛苦地痉挛。

    

    不杀,只废!既然古武门阀高高在上,那就把他们引以为傲的武道根基,彻彻底底地踩进烂泥里!

    

    十秒钟。仅仅十秒钟。三十名楚家引以为傲的执法堂供奉,连萧天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便已经全部捂着被击碎的丹田,倒在青石板上疯狂翻滚哀嚎。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楚家大长老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握剑的手终于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世俗界的普通高手!

    

    “轮到你了。”萧天策随手扔掉手里变形的断刃,踩着满地的残骸,一步步走向大长老。

    

    “老夫跟你拼了!”大长老歇斯底里地咆哮一声,半步宗师的内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长剑撕裂了晨雾,带着极其尖锐的音爆声,化作一道凄厉的匹练,直刺萧天策的咽喉!这一剑,凝聚了他六十年的功力,足以洞穿五公分厚的钢板!

    

    然而。就在剑尖距离萧天策咽喉仅剩不到两寸的那个微秒。萧天策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极其随意地向前一夹。

    

    “嗡——!”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萧天策的指尖轰然炸开!大长老那势若奔雷的绝杀一剑,竟然被萧天策用两根手指,死死地夹在了半空中!无论大长老如何疯狂催动内力,那柄高碳钢长剑就像是焊死在了液压台钳里,纹丝不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半步宗师的一剑,怎么可能被徒手……”大长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涣散。

    

    “半步宗师?太弱了。”萧天策指节微微一错。

    

    “嘎吱——砰!”长剑从被夹住的地方开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随后寸寸崩碎成漫天铁屑!狂暴的反冲物理动能顺着剑柄直接灌入了大长老的右臂。

    

    “咔嚓咔嚓咔嚓!”大长老的右臂指骨、腕骨、尺骨,在这一瞬间呈现出粉碎性的骨折,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灰色的唐装袖口!

    

    “啊啊啊啊——!”惨叫声刚起,萧天策的右腿已经犹如一记重型攻城锤,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大长老的小腹之上。

    

    “轰!”大长老干瘦的身躯直接凌空飞起,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他体内那苦修了一辈子的半步宗师气海,在这一脚的恐怖内劲下,被彻彻底底地绞成了粉末!

    

    大长老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呕着血沫。他的四肢诡异地扭曲着,原本还算饱满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瞬间沦为了一个连呼吸都费劲的废人。

    

    老街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满地废人的惨哼声在晨雾中回荡。

    

    萧天策停下脚步,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棉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一丝灰尘。

    

    “隐世百年,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山里。”萧天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血水里的大长老,声音冷得没有任何起伏。“带着这帮废人滚回去。告诉楚震南。”“江州的规矩,我立的。谁敢再踏入江州半步,下一次碎地,就不仅仅是丹田了。”

    

    说罢,萧天策将棉布随手丢在积水中。他转过身,推开医馆的大门。

    

    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足以让群山震颤的修罗煞气,犹如冰雪消融般彻底散去。厨房里,热气腾腾的豆浆刚刚好降到了最适宜的温度。

    

    萧天策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个瓷碗,对着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润的笑容。

    

    “快吃吧,念念。吃完了,爸爸送你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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