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初冬的晨风带着几分湿润的清冷。
天策医馆后院的青石板上,两双纯白色的运动鞋正一前一后地踩过飘落的桂花。
萧天策今天没有穿那件沾染过无数强敌鲜血的黑色战术风衣,而是换上了一套极其普通的灰色纯棉运动套装。他微微弯下腰,用那双曾经徒手撕裂过超合金防爆门、捏碎过半步化神境老怪丹田的大手,极其耐心、细致地替五岁的女儿念念系紧了运动鞋的鞋带。
“爸爸,今天我们要拿第一名!”念念扎着两个小马尾,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小拳头在半空中用力地挥舞了一下。
“好。拿第一。”萧天策直起身,顺手捏了捏女儿软糯的脸颊。他体内的归元内力被彻底压缩封锁在气海最深处,此刻的他,身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武道罡气外泄。无论谁看,这都只是一个因为即将参加女儿学校亲子运动会而满眼温柔的普通父亲。
苏晚晴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装,提着装满温水和毛巾的保温包从正厅走出来,看着这对父女,嘴角勾起一抹化不开的笑意。
“走吧,江州国际武道附小的门禁很严,去晚了连停车位都没有。”
半小时后,江州国际武道附小,巨大的环形塑胶操场。
这座私立小学是江州周边数个城市富商、武馆馆主子弟的聚集地。随着之前赵家覆灭、隐世门阀败退,江州的地下武道界和商业圈出现了一大片权力真空。不少自以为有了靠山的新兴财阀,开始在这片土地上肆无忌惮地野蛮生长。
操场上人声鼎沸,扩音器里播放着节奏感极强的进行曲。
“接下来进行的是,大班组家庭两人三足障碍赛!请各位家长带好护具!”
起跑线上。萧天策将一根红色的绑带,轻轻缠在自己左腿和念念右腿的脚踝上。
“砰!”发令枪响。
六组家庭瞬间冲出起跑线。萧天策没有动用半点内力,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他仅仅凭借对自身每一块肌肉纤维绝对入微的物理掌控力,极其精准地配合着念念那短小的步伐。
抬腿、落地、跨越障碍。父女俩的动作出奇的和谐,就像是一台经过精密计算的齿轮组。没有任何悬念,两人以领先第二名将近二十米的绝对优势,轻松跨过了终点线。
“耶!爸爸最棒!”念念兴奋地扑进萧天策怀里,咯咯直笑。
然而,就在苏晚晴拿着毛巾准备走过来替女儿擦汗的瞬间。
“啪!”旁边跑道上,一个体型远超同龄人、胖得像个肉球般的小男孩,因为输了比赛气急败坏,竟然极其恶劣地伸出脚,狠狠地绊在了念念的左腿上!
事发突然,加上萧天策为了不伤到周围的普通人,完全收敛了武道感知。念念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粗糙的塑胶跑道上。白嫩的膝盖瞬间被蹭破了一大块皮,鲜血顺着小腿流了下来。
“念念!”苏晚晴脸色一白,急忙冲上前将女儿抱起。
“哈哈哈哈!跑得快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摔狗吃屎的穷鬼!”那个胖男孩不仅没有道歉,反而插着腰,满脸嚣张地嘲笑起来。
萧天策脸上的那一抹温润笑意,在看到女儿膝盖上鲜血的那一个微秒,如同被极寒的冰雪瞬间冻结。一股属于北域修罗的绝对冷酷,在他漆黑的眼底一闪而逝。
“你怎么能故意绊人!”苏晚晴心疼地看着女儿的伤口,愤怒地抬头看向那个胖男孩。
“绊她怎么了?我儿子绊她,那是看得起她!”伴随着一道极其刺耳、嚣张的男中音,一名穿着纯手工定制西装、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金链子的中年胖子,带着四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黑衣保镖,蛮横地推开周围的家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江州新晋商会会长,金氏矿业的掌门人,金大福。
金大福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苏晚晴,当看到苏晚晴那绝美的容貌时,眼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抹淫邪之光。但他很快掩饰了下去,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像打发乞丐一样直接甩在苏晚晴的脚边。
“不就是蹭破点皮吗?这里是一万块钱,拿去给你女儿买点创可贴。剩下的,就当是本会长赏你们的营养费了。赶紧拿着钱滚蛋,别在这里碍我儿子的眼。”
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她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钱一眼:“我们不需要你的钱!我要你儿子立刻给我女儿道歉!”
“道歉?在这江州市,还没有人敢让我金大福的儿子道歉!”金大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挥手,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女人!阿泰,教教她江州现在是谁说了算!给我掌嘴!”
“是,老板。”站在金大福身后的一名黑衣保镖应声而出。此人名叫阿泰,是金大福花重金从某个隐世破败宗门里请来的武道供奉,货真价实的暗劲巅峰高手,甚至已经摸到了化劲的门槛。
阿泰狞笑一声,那只布满厚厚老茧、犹如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风声,毫不留情地朝着苏晚晴的脸颊狠狠扇下!这一巴掌若是落实了,普通人的颈椎甚至都会被当场抽断!
周围的家长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捂住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发生。
“啪!”一声极其沉闷的、肉体与肉体碰撞的闷响。
阿泰脸上的狞笑瞬间僵固了。他那只带着数百斤爆发力的大手,在距离苏晚晴脸颊不足三公分的地方,被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捏住了手腕。
萧天策依然保持着半蹲在念念身边的姿势。他只是微微侧过身,伸出了左手。
“暗劲巅峰。这点微末的力气,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萧天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死寂。
“找死!”阿泰大怒,疯狂催动体内的暗劲,企图挣脱这只看似普通的手。但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内家真气,在接触到对方掌心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对方的手指,就像是一把由高密度振金打造的液压铁钳,死死地焊在了他的手腕上!
“既然这只手管不住,那就别要了。”
萧天策左手五指,极其轻微地向内一收。
“咔嚓咔嚓咔嚓——!!”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连环粉碎声,在寂静的操场上清晰地炸响!
阿泰那粗壮的腕骨、尺骨和桡骨,在萧天策那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握力下,犹如一把脆弱的干挂面,被硬生生捏得粉碎!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黑色的西装袖口,混合着暗红色的鲜血狂喷而出!
“呃啊啊啊啊——!”阿泰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粗糙的塑胶跑道上,疼得浑身疯狂抽搐。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年轻父亲。
“你……你敢打断我的人的手?”金大福脸上的嚣张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惊骇与震怒。他没想到在这个普通的学校里,竟然藏着一个硬茬子。
“打断他的手,只是利息。”萧天策缓缓站起身。他接过苏晚晴手里的毛巾,极其轻柔地擦去女儿膝盖上的血迹,随后转过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冷冷地锁定了金大福。
“你刚才说,江州现在,是你说了算?”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萧天策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没有动用内力,仅仅是肉体肌肉爆发产生的物理重压。萧天策脚下那块厚实的塑胶跑道,连同下方的混凝土地基,瞬间向下大面积崩塌,龟裂出犹如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缝!
一股虽然被极力压制、但依旧带着尸山血海般浓烈死气的修罗威压,排山倒海般朝着金大福碾压而去!
金大福那两百多斤的肥胖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在这股恐怖的气场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面对着远古霸王龙的蝼蚁。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裤裆里瞬间渗出一股腥臊的淡黄色液体。
“你……你到底是谁……”金大福牙齿疯狂打颤,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
“回去打听一下,一个月前,赵家的庄园是怎么没的。”萧天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江州的规矩,我早已经立下了。”
萧天策指了指旁边已经吓得嚎啕大哭的胖男孩。
“带着你的儿子。跪下,给我女儿道歉。”“少磕一个头。今天,你们父子俩的腿,就全都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