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龙都北城区的上空,厚重的铅灰色积雨云被那道从秦家后山冲天而起的黑色气柱硬生生撕裂。
狂暴的秋雨在半空中仿佛遇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无形阻力。以秦家后山为中心,方圆五百米内的雨滴,在降落到距离地面还有十米的高度时,瞬间被一股极其炽热的高频真气蒸发成漫天白色的水雾!
在这片白茫茫的沸腾水雾中,一名身穿灰袍、骨瘦如柴的老者,犹如缩地成寸般,踩着虚空,一步步从废墟深处走了出来。
大夏武道界百年前的传说,秦家太上老祖——秦德明!
他那双没有任何眼白、犹如两口千年古井般的浑浊双眸,冷冷地俯视着青石板广场上那三百名被废掉的影龙卫,以及被踩碎了丹田、像烂泥一样瘫在血泊里的秦霸天。
“老祖!杀了他……快杀了他!他毁了我们秦家百年基业啊!”
秦霸天犹如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趴在泥水里疯狂地磕着头,凄厉的嘶吼声在雨夜中回荡。
秦德明没有理会脚下犹如丧家之犬的后代。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残肢断臂,死死地锁定了站在正厅大门前、手持黑铁三棱军刺的萧天策。
“能凭一己之力,硬生生砸碎老夫留下来的三百名药人死士。你这具肉身的气血密度,简直是老夫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活体容器。”
秦德明的声音干涩得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抹令人作呕的贪婪。
“二十年前,你父亲萧战天宁可毒发身亡,也不肯交出那枚开启‘天元武库’的玉佩。”
“二十年后,你主动把这具天元血脉的躯体送到老夫面前。只要抽干了你的心头血,老夫今夜,便能真正突破桎梏,成为这天下武道界唯一的真神!”
“一口一个神。”
萧天策站在雨幕边缘,单手倒提着黑铁军刺,漆黑深邃的眼眸中,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煞气轰然沸腾。
“靠吸食无辜之人的骨血强行堆砌出来的虚胖境界,也配称神?”
“聒噪的蝼蚁。”
秦德明脸上的狂热瞬间化作极度的阴寒。他不闪不避,那只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右手,极其随意地隔空向前一按。
“嗡——!”
方圆三十米内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由纯粹的紫黑色剧毒真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手印,带着压塌山岳的恐怖动能,朝着萧天策的天灵盖悍然拍下!
这是半步化神境的绝对气场碾压!哪怕是一台重型装甲车,也会在这一掌之下被拍成一块铁饼!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绝杀一击,萧天策双腿猛然微分,大腿肌肉在黑色长裤下瞬间崩紧至极限!
他不退反进,右脚将脚下坚硬的青石板踩出大片龟裂,手中的黑铁三棱军刺裹挟着极度压缩的《破军》归元内力,迎着那巨大的真气手印,一刀直刺而上!
“砰——!!!”
军刺刀尖与真气手印相撞的那个微秒。
整个秦家庄园爆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恐怖音爆!狂暴的反冲气浪犹如台风过境,直接将正厅残存的红木柱子拦腰折断!
“嘎吱……咔嚓!”
萧天策手中那把由高碳钢锻造、号称永不折断的三棱军刺,在坚持了不到半秒钟后,竟然因为承受不住这股非人的重压,从中间弯折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随后发出一声悲鸣,寸寸崩碎成漫天铁屑!
紫黑色的掌风余波重重地砸在萧天策的胸口。
“噗!”
萧天策闷哼一声,双脚在青石板上向后犁出了两道深达半尺的恐怖沟壑,足足退了二十多米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只觉得胸骨传来一阵剧痛,一丝腥甜的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境界的绝对壁垒。
半步化神境对四周气机的牵引,已经彻底超越了单纯的肉体爆发力。
“年轻人,你连老夫的护体真气都破不开,拿什么来屠灭我秦家?”
秦德明背负双手,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萧天策,仿佛在看一只垂死的困兽。
瘫在远处的秦霸天见状,发出了疯狂的狞笑:“萧天策!你死定了!在老祖的半步神境面前,你那一身蛮力连个屁都不算!”
然而,站在废墟之上的萧天策,没有后退半步。
他用粗糙的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胸膛剧烈起伏着,口鼻中喷吐着灼热的白气。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仅没有任何绝望,反而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纯粹的狂热战意。
“半步化神,确实够硬。”
萧天策随手扔掉手里仅剩的军刺刀柄,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空气。
“既然纯粹的毁灭破不了你的壳。”
“那我就用‘生机’,来敲碎你的骨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天策的左手犹如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了一个紫檀木盒。
手腕一抖。
“唰!唰!唰!”
三根暗金色的细长金针,在夜色中划出三道流光。
萧天策没有用它们去攻击秦德明,而是以一种极其凶悍、甚至违背了医学常理的手法,直接将这三根“九阳神针”,死死地刺入了自己胸前的三大死穴!
“他在干什么?!自杀吗?!”秦霸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下一秒,秦德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随着九阳神针入体,萧天策原本因为激战而略显枯竭的气血,在这一刻犹如被注入了高纯度航空燃油的引擎,以几何倍数的恐怖频率疯狂攀升!
九阳神针,不仅能活死人肉白骨,更能逆转气机,强行榨取人体最深处的生命本源!
“噼啪……咔咔咔!”
萧天策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连环脆响。他皮肤表面原本属于《破军拳谱》的黑色毁灭内劲,此刻竟然与九阳神针催发出的赤金色生机内力,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生与死,毁灭与复苏。
两股截然相反的极端力量,在萧天策的丹田气海内形成了一个不断塌陷、又不断膨胀的恐怖能量漩涡!
“阻断他!他在强行冲关!”
秦德明终于嗅到了一股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死亡危机,他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嘶吼,双掌齐出,调动了毕生所有的半步化神修为,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紫色毒云,朝着萧天策轰杀而去!
但,太迟了。
萧天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掌控着绝对生死法则的寂灭。
他迎着那漫天的紫色毒云,没有摆出任何招式,只是极其简单、粗暴地,一拳向前轰出!
没有音爆声。
因为在萧天策的拳锋前方,空气、雨水、乃至空间的光线折射,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一个绝对的物理真空!
“碎空——归元!!!”
“轰隆————————!!!!!”
赤金与纯黑交织的拳罡,犹如一发全速推进的高密度反物质穿甲弹,毫无悬念地凿穿了秦德明那遮天蔽日的紫色毒云!
“咔嚓!”
秦德明引以为傲、苦修百年的护体神境罡气,在接触到这股融合了生死两极的新生力量瞬间,就像是薄冰遭遇了液压机,从中心点开始,寸寸崩碎!
“这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境界!!!”
秦德明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绝望的尖叫。
摧枯拉朽的物理破坏力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秦德明的胸骨大面积向内塌陷,断裂的肋骨直接刺破了肺叶。他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犹如被重型卡车正面撞击,向后狂飞出三十多米,“砰”的一声狠狠砸在秦家祖祠的承重墙上。
“轰!”
坚硬的青砖墙壁被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人形凹陷。这位屹立在龙都武道之巅百年的太上老祖,像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肉般,瘫倒在废墟之中。
全场死寂。
只能听到秋雨疯狂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萧天策拔出胸口的三根金针,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迈开沉稳的军靴,踩着满地的碎砖与血水,一步步走到奄奄一息的秦德明面前。
“半步化神,很了不起吗?”
萧天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用无辜之人的命堆出来的境界,在真正的武道面前,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别……别杀我……”秦德明大口大口地呕着血沫,浑浊的眼中满是祈求与恐惧,“秦家的资源……百年底蕴……全都给你……”
“我嫌脏。”
萧天策缓缓抬起右手,极其精准地按在了秦德明的小腹之上。
“当年你们秦家为了抢夺武库玉佩,害死我父亲。今天,我就用武道界最干净的规矩,收走你这身肮脏的修为。”
“砰!”
萧天策掌心猛然发力!
一声犹如气球爆裂般的沉闷异响,在秦德明体内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
秦德明爆发出撕裂夜空的惨叫。他苦修了整整一百年的气海丹田,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彻底底地震成了粉末!百年的武道修为,顺着破损的经脉犹如泄洪般流失得干干净净。
秦德明双眼一翻,因为无法承受修为尽废的极度痛苦与绝望,直接痛晕了过去。彻底沦为了一个连路边乞丐都不如的残废。
萧天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指,随手扔在了秦德明那张惨白的老脸上。
至此。
盘踞龙都百年、不可一世的隐世门阀秦家,从家主到老祖,其武道根基被彻底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萧天策转过身,将那枚沾着干涸血迹的龙纹玉佩紧紧攥在掌心。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废墟,望向了极其遥远的大洋彼岸。
龙都的毒瘤已除。
但在玉佩中记载的那份《天元武库》绝密档案里,那个跨越国界、与秦家勾结的终极暗黑组织——海外“黑暗议会”,才是导致大夏武道界五年血雨腥风的终极源头。
“洗干净脖子吧。”
萧天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将染血的战术风衣拉紧。
“下一站。该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