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天策医馆后院。
凌晨的冷风犹如刀子般刮过庭院,空气中原本清甜的桂花香气,此刻已经被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彻底掩盖。
那名不可一世的黑龙会核心杀手山本一郎,此刻正像一滩失去骨架的烂泥般瘫软在青石板上,生机全无。他的脖颈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向后扭曲着,凸出的眼球里还残留着临死前那无法理解的极度惊恐。
坐在石桌对面的军情处最高负责人赵卫国,夹着特供香烟的手指微微一抖,一截燃尽的烟灰悄然滚落,烫在了他笔挺的中山装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见惯了无数大风大浪,指挥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特工行动。但萧天策刚才那如同鬼魅般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以及徒手秒杀宗师级杀手时那种冷酷到极致的手段,依然让这位老特工感到了一阵不受控制的心悸。
“萧先生,你的实力……恐怕已经远远不止宗师后期了吧?”赵卫国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
萧天策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方形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那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对付这种只敢在暗处乱咬人的野狗,还用不着暴露真正的底牌。”萧天策随手将手帕扔在山本一郎的尸体上,如同扔掉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赵处长,既然黑龙会已经把肮脏的手伸到了我的家人身上,那这就不再是简单的国家情报案了。这是我和萧天策的私人恩怨。”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统帅!”
就在这时,陈锋从阴影中快步走出,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将一个带着血迹的黑色微型设备递了过来:“刚刚在清理周围潜伏的暗桩时,我们截获了山本一郎的加密通讯器。通讯器里有一条未发送的坐标信息,定位在省城郊外三十公里处的一座废弃物流仓库。根据军情处的数据库比对,那里极有可能就是秦家与黑龙会秘密交接绝密资料的中转站!”
“秘密仓库?”萧天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既然老鼠的窝已经找到了,那就没有留着他们过夜的道理。陈锋,备车。”
“是!”
赵卫国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地伸手阻拦:“萧先生,不可轻敌!根据我们掌握的绝密线索,这次黑龙会带队的,很可能是传说中的‘鬼忍’首领——服部半藏。此人精通东瀛最古老的忍术,行踪诡秘,实力深不可测,极有可能是大宗师境界!需不需要我立刻调集军情处的武装直升机和特战大队,对该区域进行重火力封锁?”
“不需要。”萧天策冷冷地拒绝,“大宗师之间的战斗,普通军队去了只是徒增无谓的伤亡,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今晚,我要亲自去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
凌晨四点,省城郊外的废弃物流仓库。
这里地处荒僻,方圆几公里内没有任何人烟。四周长满了半人多高的枯黄杂草,巨大的生锈铁皮厂房在凄冷的残月下,犹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霉变味,以及一种极度压抑、仿佛能让血液冻结的肃杀气息。
萧天策推开越野车的车门,军靴踏在满是积水的泥泞地面上,却没有溅起哪怕一滴泥水,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如同一只彻底融入黑夜的猎豹,带着陈锋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座最大的核心厂房逼近。
“统帅,热成像探测仪显示,厂房内部有三个高热量生命体征。”陈锋看着手中的微型终端,压低声音汇报道,“但奇怪的是,他们的体表温度极低,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这台军用级别的探测仪,根本无法发现他们。”
“东瀛忍术中用来隐匿气息的龟息之法罢了,雕虫小技。”萧天策冷哼一声。
就在他们距离厂房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还有不到十米的瞬间,萧天策的脚步猛地一顿。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感知神经骤然疯狂跳动,深邃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退!”
没有半毫秒的犹豫,萧天策发出一声厉喝。他一把抓住陈锋厚实的肩膀,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违背了地心引力般,带着陈锋向后疯狂暴退了数十米!
“轰——隆隆!”
就在他们双脚刚刚离开原地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耳膜彻底撕裂的惊天巨响轰然爆发!
厂房那重达数吨的厚重铁皮大门,被一股狂暴无匹的爆破气浪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夹杂在爆炸中的,是成千上万枚淬了剧毒的锋利碎铁片和高爆钢珠。它们如同死神喷吐出的金属暴雨,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外无差别地疯狂散射!
剧烈的爆炸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面上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直径长达五米、深不见底的焦黑大坑。硝烟弥漫,火光冲天,遮天蔽日。
如果刚才萧天策的反应慢上哪怕十分之一秒,即便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在这一击之下也必然会被炸成一滩千疮百孔的烂肉。
“反应真快啊。不愧是传说中统御三十万大军的龙国北境战神,这等野兽般的直觉,令人赞叹。”
一道生硬、沙哑,且充满浓浓戏谑意味的中文,从浓烟的最深处缓缓飘出。
硝烟在夜风中渐渐散去。三道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身影,犹如违背了重力一般,静静地悬浮在破碎的厂房门框之上。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纯黑色传统东瀛忍者服的老者。他的脸上戴着一副狰狞恐怖的青铜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倒三角眼。在他的身后,站着两名同样气息阴冷、反握着淬毒太刀的年轻核心忍者。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鬼忍首领,服部半藏?”萧天策轻轻拍了拍风衣上沾染的灰尘,目光犹如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剑,死死地锁定在老者身上。
“正是老夫。”服部半藏缓缓摘下脸上的青铜恶鬼面具,露出一张干瘪如枯树皮、布满纵横交错刀疤的苍老脸庞,“萧天策,你三番五次破坏我们黑龙会和秦家筹谋多年的大计,甚至还敢杀我爱徒。今天,这座废弃的仓库,就是你为你那愚蠢行为付出代价的坟墓!”
伴随着服部半藏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一股极其阴寒、恐怖的气势从他那看似瘦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这股气势完全不同于龙国武学那种刚猛霸道的大开大合,而是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稠感,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阴冷触手,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地面的积水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竟然开始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大宗师!
真正的东瀛大宗师威压!
“大话谁都会说,就怕你这把埋进土里半截的老骨头,没这个本事拿我的命。”萧天策面无表情,但体内的《破军拳谱》真气却已经如同决堤的长江大河般,在宽阔的经脉中疯狂奔涌咆哮起来。
“杀了他!将他的头颅带回神社!”
服部半藏厉喝一声。他身后的两名年轻核心忍者瞬间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他们一左一右,手中的太刀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锐啸,带着必杀的决心,直取萧天策的脖颈和腰腹!
侧身。滑步。擒拿。夺刃。
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面对两名宗师初期忍者的绝杀夹击,萧天策甚至连内力都没有完全催动。他精准到毫米的侧身避开左侧削来的森冷刀锋,右手如同数万吨级别的液压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右侧忍者的手腕。
“咔嚓!”令人牙酸的粉碎性骨裂声在夜空中炸响。
“啊——!”那名忍者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右手彻底变形,手中的太刀脱手掉落。
萧天策顺势用脚尖一挑,接住下落的太刀,反手便是一记毫无花哨的横斩!
“噗嗤——!”
一道如冷月般凄冷的刀光闪过,两颗大好头颅带着满眼的惊愕冲天而起。滚烫的猩红鲜血如高压喷泉般洒落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瞬间融化了刚才结出的白霜。
两名引以为傲的黑龙会核心杀手,在萧天策面前,连一个完整的呼吸都没有撑过,便化作了两具无头尸体。
“八嘎!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亲眼目睹这一幕,服部半藏目眦欲裂,眼角甚至瞪出了鲜血。他双手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疯狂结印,周围的空气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忍法·影分身之术!”
刹那间,服部半藏那枯瘦的身体竟然一分为四。四个一模一样、连热成像都无法分辨真假的身影,从四个截然不同的致命死角,手持散发着幽光的短刃,带着大宗师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内力,同时向萧天策绞杀而来!
四道凌厉到极点的杀机,如同天罗地网般封死了萧天策所有的退路。
“花里胡哨的障眼法。在绝对的质量面前,所有的奇技淫巧都是徒劳!”
萧天策眼中满是不屑。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右脚抬起,对着脚下的大地重重地一踏!
《破军拳谱》第三式——裂地!
萧天策并没有选择去分辨攻击任何一个分身,而是将体内压缩到极致的狂暴内劲,顺着粗壮的大腿,毫无保留地轰入了地底深处!
“轰隆隆——!!!”
整个物流厂房所在的区域,仿佛遭遇了八级大地震!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狂暴气浪,从萧天策脚下呈环形向外疯狂席卷。
坚硬厚实的混凝土地面如同遭遇了海啸的波浪般剧烈起伏、随后寸寸炸裂。无数块尖锐的碎石块夹杂着恐怖的暗劲,如同破片手榴弹般无死角地向外激射而出!
三个虚假的影分身在接触到这股地堂气浪的瞬间,便如脆弱的肥皂泡般“砰”地一声消散于无形。
而隐藏在萧天策正上方、企图借助视觉盲区发动致命一击的服部半藏真身,直接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地底暗劲正面轰中!
“噗——!”
服部半藏如遭雷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驶的重载高铁狠狠撞在了胸口。他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砰!砰!”他连续撞断了两根粗壮的承重H型钢柱,最终重重地砸在后方废弃的钢铁集装箱上,将厚达几公分的钢板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
“你……你竟然也是大宗师?而且……你这内力的质量……”服部半藏艰难地从废铁堆中爬起,原本不可一世的眼眸中,此刻已经被无尽的恐惧与骇然所填满。
他引以为傲、苦修了数十年的大宗师修为,在这个不到三十岁的龙国年轻人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带着你的无知,下地狱去向上帝忏悔吧。”
萧天策没有任何废话,身形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他右手握拳,拳面上隐隐有金色的罡气流转,裹挟着风雷怒吼之声,直轰服部半藏的天灵盖!
这一拳若是落实,服部半藏必将脑浆迸裂。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
“锵——嗡!!!”
一声清脆空灵、仿佛能直接刺破人灵魂的绝世剑鸣声,突兀地在万米高空之上炸响!
紧接着,一道长达十多米的恐怖半月形白色剑气,仿佛切豆腐一般轻易地切开了厂房那厚重的铁皮屋顶。剑气从天而降,以一种完全无法阻挡、无视物理防御的威势,精准无误地斩向萧天策正在挥出的右臂!
这道剑气中蕴含着一种极致的锋锐与孤傲。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一分为二的恐怖武道意志,让强如萧天策,都忍不住脸色骤变。
极度危险!
若是执意要杀服部半藏,自己的整条右臂乃至半边身体,都会被这道剑气生生劈开!
萧天策被迫怒喝一声,强行收回拳头,身形在半空中以一种违反关节构造的姿势强行扭转,堪堪避开了这必杀的惊天一斩。
“轰隆!!!”
巨大的白色剑气劈空,落在地面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撕裂声,坚硬的水泥地面被斩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深不见底的光滑剑痕。切口处甚至因为剑气摩擦产生的极度高温,而呈现出晶莹的玻璃化焦黑状态!
萧天策稳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抬头望向那被切开的屋顶。
只见那残破的厂房顶端,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位穿着灰色古朴东瀛和服、脚踩木屐的白发老者。老者的手中握着一把古朴无华的东瀛连鞘长剑。
他虽然枯瘦,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黑夜、整座厂房融为了一体,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压迫感。
“师父!”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服部半藏看到来人,惨白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求生欲,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
萧天策的眼神瞬间凝重到了极点。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本能地绷紧,体内的真气自动运转到了极限,如临大敌。
“阁下是谁?”萧天策沉声问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无比肃杀。
老者缓缓垂下手中的长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天策。那双充满岁月沧桑的眼眸中,不含哪怕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他用极其生硬,但却充满神明般威严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东瀛,武道神社社长,宫本武藏。”
三个字,如平地惊雷!
被誉为东瀛武道界不可逾越的神话、第一人、闭关十年未出的传奇剑圣——宫本武藏!
那个传说中已经触摸到化神境界边缘的可怕存在,竟然为了保住秦家和黑龙会的秘密,亲自踏上了龙国的土地!
“萧天策,你很不错。能在如此年纪拥有这等纯粹的内力,实属罕见。”宫本武藏的声音没有波澜,仿佛在点评一件物品,“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刚者易折。”
他伸出枯槁的手,一把抓住重伤垂死的服部半藏。他的身形如同融入了清冷的月光一般,开始在屋顶上缓缓变得虚幻、消散。
“这笔血债,我们东瀛武道界记下了。我们在京都的武道神社,等你来送死。”
余音袅袅,剑圣那充满压迫感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萧天策没有追。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境界,若是强行追击一位一心想走的半步化神境剑圣,胜算微乎其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刚才那道剑气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仅仅是擦身而过的余波,竟然就在他坚如精钢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细微却刺痛的血痕。
“宫本武藏……半步化神境么?”萧天策注视着手背上的血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充满狂热的战意弧度。
“统帅!您没事吧?!”陈锋从掩体后急忙跑了过来,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剑痕,额头上满是冷汗。刚才那一剑的威势,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灵魂在战栗。
“我没事。”萧天策收敛起全身的气息,目光深邃地望向遥远的东方,那是大海的方向。
“把这里的证据全部打包,立刻送回军情处交给赵卫国。”
萧天策转过身,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看来,想要彻底挖出秦家背后的根,解决当年我父亲的血案,我必须要亲自去一趟东瀛了。”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踏平你们的武道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