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昌被陈锋连夜秘密转移到了北域武道大本营的一处绝密驻地。
这里曾是修罗殿的发源地,防卫森严,四周皆是悬崖峭壁。北域武道名宿、也是当年一手挖掘了萧天策的老殿主赵镇海,亲自安排了三十二名内劲巅峰的暗卫,二十四小时轮班死守。
“放心,在我的地盘上,周正堂的手伸不过来。”赵铁山拍着胸脯保证。
萧天策站在驻地的监控屏幕前,看着画面里终于能安稳睡个好觉的陆文昌,微微点了点头。
证人的安全有了保障,下一步,就是正式启动最高武道裁决所的复审程序。
但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周正堂如今是最高武道联盟的副盟主,手握铁血裁决队,位高权重。要重新审理五年前那场轰动天下的旧案,需要武道元老会的全票批准。而在元老会中,秦家的人脉盘根错节。
“赵老,元老会那边,您能打通吗?”萧天策转过身问道。
“我已经递交了绝密卷宗。”赵镇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但那帮老顽固的态度非常谨慎。周正堂毕竟是副盟主,没有绝对的、无法狡辩的铁证,他们绝不会轻易动一个实权巨头。”
“铁证?”萧天策眼神一冷,“陆文昌的当庭翻供,加上从黑暗议会据点搜出来的‘落子’计划书,还不够?”
“不够。”赵镇海摇了摇头,叹息道,“陆文昌消失了五年,对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他是被你严刑拷打、胁迫翻供的。而那份‘落子’计划书是从暗黑势力手里缴获的,来源不够干净。周正堂有大把的律师和武道讼棍能把水搅浑。”
赵镇海顿了顿,直视着萧天策的眼睛:“元老会需要的,是能够一锤定音的死证——比如周正堂当年亲笔签署的暗箱交易契约、他与秦家家主通话的原始录音,或者他当年调包你武道功法的实物残留。”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些足以致命的把柄,以周正堂那多疑、谨慎的性格,绝对不可能留在明面上。
“所以,我必须亲自去一趟龙都。”萧天策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而决绝。
“去龙都?”赵镇海一愣,猛地站起身,“你要干什么?强闯武道联盟总部?他现在可是龙都的地头蛇,经营了五年,根基深厚,你单枪匹马过去——”
“我不是去打架的。”萧天策打断了他,“我是去找证据的。”
“周正堂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做贼心虚,最致命的弱点就是他从不信任任何人。”萧天策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的冷芒,“所以,那些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原始证据,他绝对不会销毁,更不会交给手下保管,他一定会藏在距离他自己最近的地方。”
赵镇海看着萧天策,沉默了很久。
“你有把握?”
“没有。”萧天策坦诚地回道,“但不去试试,就永远只能处于被动。”
赵镇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苦笑了一声:“你这个脾气,真是跟你父亲当年一模一样,宁折不弯。”
“去吧。但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身后还有老婆孩子。”
“我知道。”
萧天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赵老,帮我办一件事。”
“说。”
“帮我安排一架最安全的私人航线专机,飞龙都。我要三个座位。”
“三个?”赵镇海疑惑地皱起眉头,“你还要带谁?”
“我老婆,和女儿。”
赵镇海愣住了:“你带她们去龙都那个修罗场干什么?江南市不是有你的暗卫守着吗?”
“因为我不放心把她们留在任何我看不见的地方。”萧天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令人战栗的极致保护欲,“周正堂知道我在查他,秦家也知道。狗急跳墙之下,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龌龊手段来威胁我的家人。与其让她们留在江州被动防守,不如带在身边。”
“至少,只要她们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动她们一根汗毛。”
赵镇海看着萧天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忽然笑了。
“好小子,有魄力。专机我来安排,保证绝对隐蔽。”
两天后,江州市。
萧天策推开锦绣花园别墅的门。
“爸爸!”
一道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身影,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他宽阔的怀里。
“爸爸你个大骗子!你说是去两天,结果这都第三天了!”念念嘟着粉嫩的小嘴,两只小手紧紧揪着萧天策的衣领,眼眶红红的。
萧天策的心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他一把将女儿高高举起,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惹得小丫头破涕为笑,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
“是爸爸不好,爸爸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耽搁了。”萧天策温柔地用胡茬蹭了蹭女儿的脸颊,“为了赔罪,爸爸带你去一个很大很大的城市玩,好不好?”
“真的吗?去哪里呀?”念念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去龙都。”
站在不远处的苏晚晴,正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听到“龙都”两个字,她的手微微一顿,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当天夜里。
卧室的灯光调得很暗。念念已经玩累了,趴在自己的小床上沉沉睡去,怀里还紧紧抱着萧天策给她买的那只毛绒小熊。
苏晚晴默默地从衣柜里拿出两个大号的行李箱,开始一件件地叠着衣物。
“晚晴。”萧天策从身后走过来,轻轻环住了妻子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龙都那边龙蛇混杂,气候也比江州冷,这趟行程……可能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苏晚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把几件保暖的羊绒衫整齐地放进箱子,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坚韧。
她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丈夫那双深邃的眼睛。
“五年前,那些人把你带走的时候,我就只能站在这扇门后,眼睁睁地看着。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苏晚晴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萧天策胸前衣服的褶皱。
“这一次,你要去讨回公道,你要去洗刷冤屈。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要陪着你。我要亲眼看着那些害了我们一家人的恶徒,得到应有的惩罚。”
萧天策收紧了双臂,将妻子死死地按在怀里。
“我答应你。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三天后。龙都,国际私人停机坪。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专机稳稳降落。
机舱门打开,龙都特有的、带着几分干燥与肃杀的秋风迎面扑来。
陈锋早已经提前一天抵达,安排好了接机。一辆经过重度防弹改装的黑色重型商务车停在舷梯下方。
“殿主,住处已经安排好了。”陈锋接过行李,压低声音汇报道,“是您的旧部,曾经担任过修罗殿总教头的方烈的一处私人四合院,在西城区,闹中取静,安保条件极佳。”
“方烈?”萧天策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现在怎么样了?”
“方教头三年前因为不满周正堂的打压,愤而退出了武道联盟,现在在龙都自己开了一家武馆。他听说您要来,二话不说就把自家的祖传四合院彻底清空了。”陈锋咧嘴一笑,“他还让我给您带句话——‘修罗殿的刀还没生锈,只要殿主一句话,方烈随时来见!’”
“替我谢谢他。告诉他,会有用到他的那天。”
商务车平稳地驶入龙都市区,穿过繁华拥挤的街道。
念念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着防爆玻璃,好奇地看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车流。
“爸爸,这里的楼好高呀!比我们江州的大多了!”
“这是龙都,大夏国最大的城市。”萧天策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那这里有幼儿园吗?有卖糖葫芦的吗?”
“当然有,等爸爸把坏人赶跑了,就带你去吃全天下最甜的糖葫芦。”
商务车最终驶入了西城区一条古色古香的老胡同。
四合院不大,但收拾得极为干净雅致。青砖黛瓦,正房三间,院子中央还栽着一棵需两人合抱的百年老槐树。金黄的落叶铺在青石板上,透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环境不错。”萧天策环顾四周,敏锐的感知力瞬间覆盖了整个院落,确认没有任何窃听或监视设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晚晴带着念念进屋去归置行李。
萧天策独自站在老槐树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加密手机。
屏幕上,暗网创始人“黑狐”刚刚发来了一条最高级别的红色简讯:
_“萧帅,您抵达龙都的消息,秦家和周正堂已经收到了。”_
_“秦家家主秦霸天刚刚发出了武道界最高级别的‘封杀令’。从现在起,龙都境内所有依附于秦家和武道联盟的酒店、餐厅、钱庄、甚至医院,都绝对禁止向您提供任何服务。他们试图切断您在龙都的一切社会资源,将您彻底孤立、困死!”_
萧天策看着屏幕上的冷冰冰的文字,深邃的眼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封杀?孤立?困死?
秦家这帮高高在上的门阀,难道真的以为,凭借这种可笑的世俗手段,就能逼退一头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修罗?
萧天策抬起头,透过老槐树枯黄的枝叶,望向龙都那片灰暗的天空。
“秦家,周正堂。”
萧天策低声呢喃,指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响。
“我来了。”
“你们的噩梦,准备好了吗?”